愧疚再度覆上心。

想明白了这一后，齐衡玉便抬起了锃亮的漆眸，一字一句地对婉竹说：“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婉竹也顺势了，明眸里转着几分恰到好的动，不过顷刻间又添了一句，“等我养好了伤，再让金玉去买些脂粉。”

一夜无梦。

他比谁都清楚，幕后之人不是荣氏就是杜丹萝，她们仗着与婉竹有云泥之别的权势和地位，不遗余力地戕害着手无缚之力的她。

齐衡玉只能在自己能掌控神智的前夕离开了她的，改而去翘案上饮下了一杯冷茶，这才抑住了满腔的切。

单单就这一个时辰，他便问了婉竹数十句“还疼吗”，婉竹知是她这苦计见了效，也知晓过犹不及的理，便回：“敷了舒容膏之后就不疼了。”

婉竹呆呆愣愣地望向齐衡玉，待明白了他这是要给她妾室的位份后，眸中划过了喜形于的愉，再是能常伴在心上人左右的庆幸。

顿了好半晌，他才说：“刺客和这场火灾，都让你受苦了。”

这一吻过后，齐衡玉索便明明白白地告诉婉竹，“往后齐国公府就是你的家，你不必再害怕，也不必再想着去江南开脂粉铺，只要你安分守己，恪守妾的本分，我会护住你一世安危，不让任何人欺负到你上来。”

若换了旁人泪意涟涟地说说这一番“不愿妾”的话，齐衡玉只会嗤笑她假清、真心机。

话音甫落。

亲耳听齐衡玉说了这一句期盼了许久的话语，婉竹霎时只觉得心如擂，连息都放慢了许多，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好似是在分辨着齐衡玉这句话的义。

百灵端

又升腾成了难以言喻的切，引得他燥，心的极快。

齐衡玉已蹙起了眉宇，伸手攥住了婉竹未曾受伤的皓腕，使了力将她扯了自己的怀里，不由分说地断了她去江南开脂粉铺的念，“不用再买了，往后你就待在齐国公府里。”

灼灼的目光汇聚在婉竹素白的面容上，她不堪其扰，扬起眸望向了齐衡玉，“我……太低，不上世爷。”

齐衡玉不知晓这是否就是话本上所说的怜之意，他也无暇去想清楚这些弯弯绕绕，此刻唯一能确信的就是——他不想与婉竹钱货两讫，不想让婉竹去江南开那间脂粉铺。

两人和衣躺在罗汉榻上，齐衡玉揽过了婉竹，克制着不去碰她受了伤的手臂，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

天刚蒙蒙亮时，得了信的李氏便赶来了外书房，翘首以盼地等着齐衡玉的现。

可此刻的婉竹历经了一场险些夺了她命的大火，还负了伤，怯懦乖顺的连大声呼痛都不敢，又怎么能与“擒故纵”、“心机叵测”这样的词混到一起去？

他说：“无妨，我不在意。”

如此柔顺、如此乖巧，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暗合着齐衡玉的心意。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可吻着吻着便变了味，一个无力承受，一个被.念左右，清明的神智不复存在，只余想把前之人拆吞腹的念。

齐衡玉凝望着她柔静的面容，只是瞧着她莞尔的笑意，本就成了一滩的心泛起了潺潺的涟漪。

他撩开衣袍，动作自然地往罗汉榻上一坐，故作轻松地问：“还疼吗？”

可婉竹还病着，且手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在瞧见婉竹伤势的那一刻起，齐衡玉便下定了决心要带婉竹齐国公府，给她名分，给她遮风挡雨的住所，给她一世安宁的日。

听了这一句，婉竹才鼓起些勇气将自己脆弱不堪的内心展给齐衡玉看，“世爷在我里便和天上的月亮一样，您有名门贵妻，我只是个被人牙卖来卖去的货品，能替世爷解忧，婉竹心里已万分兴，并不敢奢求更多。若是因婉竹而让爷与夫人生了龃龉，婉竹宁可死在那场大火里。”

许是她此刻的神太过自苦与哀伤，也让齐衡玉的心揪在了一块儿，不合时宜地忆起碧纱橱里对婉竹恶语相向的荣氏和……他自己。

可不巧的是，素来不睡懒觉的齐衡玉今日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坐在耳房候着的李氏也不恼，只笑盈盈地与百灵说：“昨夜玉哥儿定是闹累了，说不准下月里就有孙儿的影儿了。”

以防她说更多妄自菲薄的话语，齐衡玉欺上前攫住了她的，将她余下的话统统堵了回去。

他没有说清楚是什么样的事，只是这般笃定、真挚地向婉竹许了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