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竹蒲扇般的睫羽上挂着盈盈坠的泪珠，在影影绰绰的烛火下显得尤为晶莹剔透。

齐衡玉本以为他最厌恶女的泪，可瞧着婉竹因担心他而泪盈盈的模样后，心里反倒被一柔意包裹住。

婉竹坐于贵妃榻里，几个丫鬟搬了个小杌围在她左右，各人手里皆拿着一副针线，边说笑着边着手里的针线活。

金玉听府里相熟的丫鬟说，这位荣姨娘容比不上清河县主与婉竹，但是段婀娜多姿，一瞧便是副极好生养的。

婉竹一愣，泫在眶里的泪险些便落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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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还听几个碎嘴的婆说，这位荣三小在燕州许过了人家，因未婚夫堕而亡，这才耽搁了下来。”金玉对婉竹说。

“下次别这样的傻事。”齐衡玉则是心不已。

婉竹见状立时翻下了榻，取了纱布和帕来，小心翼翼地替齐衡玉拭了伤后，才泪婆娑地说：“下回剿匪这样危险的事爷还是别去了吧。”

沉寂许久的大房在接连迎来两位妾室后变得闹非常，丫鬟婆们也在私下赌了银，一是赌婉竹与荣姨娘谁更受，二是赌婉竹与荣姨娘

齐衡玉赶在夜爬上树梢之前回了碧桐院。

门，他还能把她退还回燕州不成？

他走上廊时朝咫尺之隔的雕窗里望去。

撩帘屋。

他放柔了语调，只笑：“只是瞧着疼，其实一也不疼。”

齐衡玉指了指臂间两狰狞的伤，如今也只愈合了一半，方才运了力，如今伤正在源源不断地剩下鲜血来。

婉竹极了他，才会以血为墨这样的傻事来。

如今金玉那几个丫鬟也不似从前那般惧怕齐衡玉，闻言便：“爷的生辰也近在前了，姨娘一人赶不及，婢们可不得多帮一帮她？”

丫鬟们这才退了下去。

生辰？

在瞧见这意的一幕后，齐衡玉心里的焦躁与烦闷也仿佛了针线里，在穿针引线的动作里，尽埋在了那绸缎之中。

婉竹便从丫鬟们嘴里知晓了荣三小已了门的消息，因这回背着齐衡玉行事的缘故，齐老太太便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摆桌礼，不过腾了霜降院，供荣姨娘安住罢了。

婉竹抿了茶，便：“若不是遇上了难事，以她的也不至于要来京城妾。”

婉竹仍是被折腾得疲累无比，可因心里记挂着齐衡玉的伤势，便撑起手臂，张着杏眸问他，“爷的伤在哪里？”

齐衡玉受不清心间收的这痛意是为何，他只是循着本能替婉竹拭了泪，而后便攥住了她的柔荑，瞧清楚她指尖的破，叹然般地说：“我听镜音大师说，你为了给我求平安，以血为墨抄经书。”

“下回有这样的事第一时间来告诉我。”齐衡玉撂下这话之后，便气冲冲地钻了迷蒙的夜之中。

经了金玉提醒，齐衡玉才忆起再有两月便是他的生辰了，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真挚，只说：“好了，我和你们姨娘也该安寝了，都下去吧。”

齐衡玉去净室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之后，便又坐着看了会儿《说文解字》，等婉竹沐浴好后将她不懂的那几个字一一解释给她听。

“怎么回回过来，你们都在针线？”齐衡玉一径坐在了临窗大炕上，笑着打趣婉竹。

翌日一早。

安寝后，旷了许久的齐衡玉照例行事。

烛火微弱，女曼妙的形映在油纸呼来的窗之上，朦胧的影一勾一勒间皆是惑人的清丽。

因他曾亲目睹过婉竹为他抄写的经书，故他才会对镜音大师的话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