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首望见了屏上多石榴的纹样，便倏地自嘲声：“瞧着老太太和大太太对她这般小心的模样，也知晓她必是有了。”

话未说完，齐衡玉已用冷厉的眸光截住了她的话，并：“去。”

齐衡玉迎着夜而来，俊朗的面容上尽是能与夜雾为一的薄冷，他先瞧了垂首而立的杜嬷嬷，而后便望向了另一侧的杜丹萝。

“你想害婉竹肚里的孩，即便是老太太也保不住你。”齐衡玉此时尚且能压抑着心中的怒意，在从碧桐院走来松柏院的路上，他在萧瑟的冷风中想明白了他与杜丹萝这四年的龃龉。

她冷笑一声，瞧着杜嬷嬷灰土脸地退到屋外去，她便声：“嬷嬷是我们辽恩公府的婆，什么时候要听齐小公爷的差遣了？”

他冰冷中透着无尽愠怒的话语让本陷在欣喜里的杜丹萝僵了僵。

可齐衡玉哪里是把她当正妻来尊敬的样？

杜嬷嬷便立时：“夫人别急，咱们这布棋没有走错。那邓嬷嬷如今虽嘴老实，可她在咱们松柏院待了这么久，那边婉姨娘难会对她半疑心都没有？”

如今那婉姨娘怀上了齐衡玉的嗣，不但是齐衡玉要保她，连齐老太太和李氏那儿也顾着那贱人肚里的一块。

此计可探听碧桐院的消息，退可离间她们主仆。怎么瞧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计谋。

齐衡玉的突然到来让杜嬷嬷浑一震，连杜丹萝也倏地从椅里起了，错愕不已地望向杜嬷嬷。

便换上了寝衣，因日过的实在是苦闷，这些时日她便会在安睡前饮上一杯酒。

杜嬷嬷瞧着杜丹萝这副被哀伤笼罩着的模样，心里酸涩不必，正开劝解的时候，门外却响起了双菱裹着喜的声音。

正屋的屋门被人从外推了开来。

她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一个贱妾，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不留情面，语气恼怒到了。

烛火摇曳，杜嬷嬷一脸怜地注视着杜丹萝，见她神郁郁地不愿多言，便：“夫人快些歇息吧，明日一早婢便会把那邓嬷嬷放回碧桐院。”

齐衡玉的突然现，让她眉间、眸中，嘴角都染上了喜意，可因齐衡玉的这一句话，那些喜意然无存，改而化成了层层叠叠的酸涩与哀伤。

她一言不发，一旁的杜嬷嬷却是言为她辩解：“世爷可是在说邓嬷嬷一事，您误会夫人……”

今日她们劳师动众地把那邓嬷嬷关在了松柏院好几个时辰，磨泡加上威利诱，却没有撬开她的嘴，问婉姨娘的半消息来。

无论如何，齐国公府与辽恩公府的这桩婚事和离不

“世爷怎么来了？”

杜丹萝绞着自己的玉指，只觉得前的一幕里里都透着荒唐。太过荒唐，以至于让她忘了她是齐衡玉的正妻，那位养在碧桐院里的婉姨娘只是个低贱的妾。

“杜丹萝，我真后悔娶了你这个毒妇。”

多可笑，多讽刺。

杜丹萝听了杜嬷嬷的话也只是颔首一笑，而后便绕到了屏后，以青葱似的玉指拨了几下古筝，可人却是懒懒的提不起半兴致。

多多福。

门三年她连与齐衡玉圆房都是奢望，如何能像这屏上的石榴一般多多福？

“还以为是个多要的人，在我们这虎里待了这么久，那边却一消息都没有。”杜丹萝意兴阑珊地拢了拢自己鬓边的碎发，颇为怨怪地瞪向杜嬷嬷。

杜嬷嬷一听这话便知杜丹萝已将荣氏劝诫她的话语丢到了九霄云外去，又犯起了吃不吃的老病，她慌忙用神示意杜丹萝不要与齐衡玉，可杜丹萝却是理都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