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觉认为，周伯良没有和他说实话，这是当然的，人人都有防备之心，周伯良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商人，而他，也并不是决策的那个人，他还需要问一问帝姬，他想问问，帝姬知不知周伯良的事儿跟锦衣卫有关系。

但他要站起来。

他是家中的第二个姑娘，他的父亲盼了两个孩下来，第三个，才是儿。

儿长大了，儿要读书，儿要去考功名，儿要娶妻生，没办法，便把前面的两个姑娘卖了，他长得普通，平庸，没人要，便被卖了丫鬟，他的长得好看，又生了一把好嗓，就被卖了青楼。

一般的官家人都不会住在这里的，一来嫌她们丢人，二来是不想惹上麻烦，但何采不会。

他的官职小，一个月只有几两银的俸禄，并不能住在城内的地方，他租不起那里的宅，只能租住在外面的宅里。

何采觉得不对。

这些念在他的脑海中一样一样的闪过，隔有女的调笑声传来，何采下笔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慢慢的直了脊梁，继续在案牍上写字，他破旧的袖着老旧的案牍，案牍上缺了一块木，剐蹭着他的袖，他怕袖丝来，便用另一只手捞着袖，继续低写字。

周伯良，商人，锦衣卫，北典府司。

他今日去周伯良那里听了些事，所以并不想吃东西，只是站在案牍前提了笔，找来一张纸，在纸张上写满了各人名和自己脑里能够想到的事情。

他又听到了。

他这院也就两间房，一个厢房，自己睡觉，里面摆了案牍，简单的理公务，还有一个膳房，他用来烧火饭。

烛火映着他寡淡的眉，他不说话，不开，如一老般，背负着重量，慢慢的落笔，纸落云烟，化为一个个隐秘的字。

城外西街内龙蛇混杂，有最大的青楼赌坊，故而也有很多无可去的可怜女，她们大多数都是年岁太大，从青楼里来，无可去的女，常年在青楼待着，早都败了，生不了孩，容颜衰老，也没人要她们，无儿无女，就只能两两相伴，在这里租一个房暗娼，接待一些穷苦的庄稼汉，或者老兵痞，以此来谋生。

他在案前认认真真的写，浑然没察觉到，在他家的屋檐上，已经蹲了一个锦衣校尉。

他站在这屋舍里，听着四面八方的女的声音，像是听着一首首招魂的曲，他浸泡在其中，觉得到自己在一被压弯。

他没找到。

他在这里住了两日有余，才知当时租赁房屋的时候，为什么这里的房比旁的地方的房要便宜——这里是一条柳巷。

巷的一半，房屋修缮的还算完整，他一时贪财，便租下了这里。

一个丫鬟，一个。

何采在纸上写了很多东西。

他原本一直着的脊梁缓缓弯下来，像是被某不可抗力压倒了似的，他听着这些声音，就想起了他的。

锦衣校尉蹲下的时候，开始记载关于何采的所有事情，明月落

他当时租房的时候，租了一个叫“香风巷”的城西小巷，这个小巷的价钱很便宜，只要旁的

这个习惯还是他女时，侍奉帝姬，与帝姬学来的，帝姬就时常拿着笔在纸上写东西，然后对着纸张发呆，他看着看着，便也学会了。

他每一个晚上都能听到。

所以她跟着康安帝姬办了很多事，他想，他终有一日，要让女，变的比男尊贵。

何采不写字了，只是沉默的站着。

于屋檐上，因为这破屋的屋檐修建的也很随便，所以锦衣校尉也找不到什么能掩盖自己

他命好，去伺候了康安帝姬，他命不好，被一位恩客活生生打死了，他在康安帝姬的府里，唯一一次偷跑去，就是去葬岗刨尸的。

何采回了院里。

他沉默的走过这条站满女的街巷，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周遭的暗娼看他岁数小，又是官家人，所以都不招惹他，一时间竟有几分和谐相的意味。

他回到府邸里的时候，家要责难他，被康安帝姬看见，康安帝姬便问了几句，听到了原委后，康安帝姬便蹲下来看他，和他说：“这世便是这般不公平，男生下来，便比女尊贵，你觉得，这对吗？”

己的住。

沈蕴玉的“放长线钓大鱼”，已经下了饵，引来了几条小鱼了，一个周伯良引来了陆远山，又引来了一个何采，陆远山聪明，断尾求生，虽然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是目前这些事儿是掺和不上他了，还有一个何采，因为涉朝堂的时间太短，又不了解锦衣卫的厉害，初生犊不怕虎，见了谁都想试一试，才被锦衣卫给逮到。

何采，站起来。

现在，便要看这个何采又能引来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