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希望别人找到她，也不希望别人知她是谁。她就那样隐尘世平淡，至死边都无人知晓她的来历。

魏明如上前，以几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傅姑娘，我祖父年事已，也不是很好。等会他如果让你什么，你照便是。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一应资费都不会少。”

可现在，全剩膈应了。

“国公爷也是这么想的吗？”

没有人知阿叫什么名字，哪怕是至亲。

盛国公闻言，老脸一变。

所以当年才会义无反顾地离开，至死都不愿回来。哪怕是抛弃荣华富贵，华服换成荆裙依然不后悔。

隐素心一涩，眶跟着一红。

“你祖母在世之时最是疼你，你如今不仅清明了，还这么聪明，行事作风也有几分像她，想必她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素素，你怎么了？”秦氏问。

曾经的伉俪情，如今全是唏嘘。

“傅姑娘此言差矣，祖母当年一走了之，却不知祖父有多伤心。这些年来祖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始终郁郁寡。倘若祖母心中以祖父为重，万不会那等任之举。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皆是寻常，如果祖母真不愿祖父为难，为何容不下一个妾室？”

如若不知也还罢了，可她亲所见亲耳所听，那么令人如鲠在的所谓情，那么让人吐之而后快的恶心孝顺。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瞑目不瞑目的都已经看不到了。

若不知情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知真相，再看魏明如这打扮，如何不让她更多了几分厌恶。

隐素看着他，他的目光确实很真诚，他底的怀念亦是真切。这么一个情的老人，本应令人十分尊重。

隐素却是不惧，她连疯都不怕，还怕一个迟暮的老人吗？

盛国公约她见面的地方还是书墨轩，但是这一次还有魏明如陪同。魏明如还是一的红衣，艳丽如火。

盛国公坐着，依旧看着窗外盛开的石榴，周都围绕着哀伤忧思的气息，面越发的疲惫苍老。

父亲客死他乡的那一年，母亲不远千里去收尸，不仅带回了父亲的遗骸，还抱回了丝娘。长兄如父，后来听到有人说丝娘不是傅家的孩时，他和父亲的法一样，逮着那嚼的人一顿猛揍，直到无人敢再说。

原来世间再无叶红衣，有的只有叶氏。

“好说。”

魏明如忙替盛国公顺气，生怕他气过去。

隐素不看魏明如，而看着盛国公。

如果阿知这些，又该如何？

“国公爷，恕我冒昧。听说当年国公夫人之所以一去不回，正是因为你背信弃义。你当时正与妾室里调油，她伤心难过，又不想你为难，所以才会自请和离默默离开。你多年寻她未果，不正是因为她不想被你找到吗？”

怪不得祖母说不值。

他记得父亲对母亲有为敬重，母亲说什么是什么，父亲不曾有过一句反驳之辞。唯有一事上父亲同母亲争执过，那就是父亲想教他习武，母亲一直不愿。

两人再无言语，一室沉默。

确实不值啊。

阿瞒了一辈的秘密，她该说来吗？

“你阿是极好的人，行事脆有见识。人人都说你缺了魂，就算是养大了也是个傻的。她不信，带着你在寺中一住就是那么多年。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我总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不知过了多久，盛国公终于开。

一夜辗转，思量未果。

“昨日得了姑娘的画，我心中十分喜。一别四十载，我那夫人算起来也已垂暮之人。我多年寻她未果，若有她现在的画像为依据，应该能事半功倍。不知姑娘可能画她如今的样？”

自古忠孝为重，当年母亲以死相让他纳兰表妹为妾，他也是不得已。红衣若真重他，又怎么会因此与他离心。

到底是沙场征战多年的将帅，一沉眉一怒目散发来的杀气如同无形的箭，直直往人上来。

秦氏见她情绪低落，低声安。

“没什么。”隐素低，“我只是…突然想阿了。”

秦氏最是记着婆婆的好，因为婆婆明知她见不得光，却从来不多问一句。哪怕她初嫁人时手忙脚，笨手笨脚，婆婆也从未过嫌弃之。

王掌柜将她领来之后，又命人送了茶心来，低声对她说了一句若有事就声呼喊的话，然后恭敬地退了去。

盛国公不语，面不虞，显然也是心有怨怼。

不了床，此后再没人敢嚼。

她没想到会很快和盛国公再见，当她的车被盛国公府的下人拦停，拦车之人说自家主要见她时，她只得无比讽刺。

四十载秋恰似繁华落寞之间的一场梦，几多恨几多惆怅。如果祖母看到他这个样，不知会是何等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