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早已是心不在焉，突然听他说起这，心里一，下意识地抓起茶碗饮了一。

这徐家父若是他军中的兵将，他早命人打废了。

虽然岚儿的确和别家姑娘不一样，但听徐万先的气，好像有人跟他说过岚儿的坏话，已经不单是不女红这事了。

其实这门亲事是多年前就说定了的，可徐家作为男方却迟迟不下聘。早先闺女小，他便替她矜持着，不主动提起。半年前闺女及笄，他再也矜持不下去了，便以邀请徐夫人观笄礼的名义致信徐家，暗示他们该议亲了。谁知徐家只是派人送了贺礼，对亲事只字不提。

沈望默了片刻，再抬的时候眸光已经锋利如刀：“……你是担心我闺女不端庄不文淑，不了你家的主母？”

下徐家父能坐在这，还是他三四请的结果。

二十有二，”他看了一徐万先旁的徐燕楠，“这婚事你们打算何时办？”

徐燕楠的条件虽不赖，却也没那么好吧。

沈望的太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徐家这是早有预谋，就是欺负他闺女拖不起。徐万先这厮，脸厚得赛过棺材板儿了。

“刘事！”

沈望越说越火大。徐家真是太不仗义，况且他当珠疼的闺女哪得到他们说三四。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混账话——要娶他闺女可以，但必须得再纳个妾！

中个秀才又怎么了。若有人在京师城楼上闭放几排弩|箭，说不准就能中个秀才。

徐万先赶赔笑作揖。

“……贤弟有什么话请直言。” 沈望笑容不减，神却冷了下来。

徐万先有所察觉，缓和气氛地笑了几声。

“说到亲事，”徐万先经他一提，似乎更得意了，嘴里滔滔不绝，“自打燕楠中了秀才，上门的媒人简直如过江之鲫，都快把门槛踏平了，其中也不乏给那些侯伯世家媒的……”

沈望气得冷哼，什么他言重了。徐家就是拐弯抹角地说他闺女是丧母长女，自小没教养。难怪他们对婚事黑不提白不提的，敢情是早就不情愿了。

徐万先尴尬地笑笑：“非也非也，沈兄言重了。只是嫂走得早，岚儿又是长女，听说还有些……” 他特意停下来咳了一声，“就怕将来担重了，再把这孩累着……”

沈望已经蹭地站起来，要不是他确定自己耳聪目明，真以为方才是听错了。

“实不相瞒，岚儿的绣品近日都送到了她姨母家，或是添作她表的嫁妆，或是了样。等她再绣了新的，愚兄让人给弟妹送去。”

沈望在漫天飞溅的唾沫星里，拉起袖给自己了。他本是要直捣黄龙的，谁知又给了徐万先嘘的机会。

若论相貌么，徐燕楠倒是周正，但他脸稍显虚白，往那儿一坐，总缺了些神气。

“……不知愚弟能否带些岚儿的绣品回去，算是完成内的嘱托。” 徐万先终于停下来。

沈望这一怒，一张刀削斧凿的脸蓦地笼上了层杀气，他瞧着心慌。

他历来喜疾风烈火，速战速决，特别是遇到那烦人废话多的，他恨不得一刀下去，立时解决问题。

但凡他们早些提来，他都能尽快给闺女挑个更好的。现在好了，闺女到了这个岁数，更好的人家一时间本找不到，而且拖得越久，还越难找。

“沈兄息怒，沈兄息怒……”

他厉声朝门外喊了句。

“沈兄别误会，这亲事虽只是约定，但我们徐家也是重诺的……只是，燕楠或许得尽早添一房良妾，帮岚儿分担些庶务，让她轻松些。我们怕岚儿一时想不通，所以特地跟沈兄商量一二。”

“我说徐贤弟，当初是你们见我岚儿生得可，才提结亲，可不是我们上赶着的！再者，你们若有不满，为何不早些提来？把我岚儿拖到这个岁数了，又来挑病！”

徐万先一听这话，即刻和徐燕楠对视了一，似是印证了某猜测。

“沈兄直，那愚弟就不兜圈了......燕楠是嫡长，我们是盼着他娶个端庄文淑的媳妇回来宗妇的。这宗妇既要着家里的大小事务，又要和旁的官走动来往，责任重大……”

“沈兄，”他意味不明地笑笑，“岚儿若是不擅女红，倒也不必绣了。我们在蓟州卫也有些亲戚，听说过一些岚儿的事，好像……岚儿的和一般姑娘不大一样。”

对于徐家的态度，他自然不满，怎奈亡妻和徐夫人情意厚，生前一直盼着事成。而他所熟识的人家又没有条件更好的后生，所以他还是想和徐家谈一谈的。

罢了，日后让这孩勤锻炼些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