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要分别了吧，心情不好。”

“可不是么，我刚来看到他站在门冷看何兄收拾行，我吓得都哆嗦了一下。”

就在这时，放好笔的何似飞抬眸看过来，少年立刻从那目光中读疑问——还站那儿？

一个少年看看何似飞，再看看这位盯着何似飞的晏知何，突然忘了自己嘴里原本要说什么。

两相衬托，乔影已经快要压不住喜悦过后的离别悲戚。

他们的行是昨晚收拾好了的，倒不是赶着坐船——渡船都是在未时发，去太早毫无意义，只是他们的客栈要求是一早就得退房，这才不得不背着书箱早早来。

少年人的笑容单纯、青涩、带着对未来的无尽希冀，还有那不知天地厚的疏狂，成了这四月里比桃海棠还要灿烂的景致。

这个少年想，就算是沈勤益、陆英他们，也不可能亲近到这么看着何似飞收笔、折衣服，收拾行啊。

——纵然何似飞说过京城再见，可要等何似飞

用力，就拉着他悄悄往人群外挤去。

悦来客栈的客房确实清净，清净到那么大的吵闹声传到客房里时，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一星半。就显得客房内尤其安静。

很快府衙报喜的官爷就来了，何似飞留够坐船和午饭钱后，剩下余钱一分给了衙役和敲锣的大哥当喜钱，一分让客栈伙计买了糖果心分给前来看闹的百姓和小孩。

他们俩在客栈大堂谈，楼上完全不可能听得到，但他们确实说中了乔影的心事。

不消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另外两个等到府试放榜的书生过来找何似飞一回乡。

两人笑过后，一路走到客栈内院，听着鸟雀落下，树上护铃叮呤当啷作响，闹中透着雅致。

他们见‘晏知何’站在门，以为何似飞早早收拾好了，走去一看，才发现何似飞才收拾到一半——他正在将昨晚洗净后悬晾的笔收起。

今儿个是何似飞在客栈的最后一日，乔影同他上楼，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他收拾书箱。

分明距离人群不远，可周遭的谈话议论声仿佛已经距离他们远去，两个少年忽然同时停下脚步，相视一笑。

他觉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说着他推搡自己好友一起下楼了。

前几日乔影听到似飞贤弟要娶妻，在震惊之余，还会有些患得患失；但最近他已经完全调整好了情绪，不日后似飞贤弟如何，他一直是那个‘知何兄’，同他一起辩论、算学题的知何兄。

“也对，此次一别，天阔，相逢无期啊。”

看他床上还堆叠着的衣裳，想必还得一会儿才能收拾完。

“那晏兄，同何兄的关系好厚啊。”一个少年慨。

但他的格让他不哭哭啼啼之态，只是瞪着一双，冷漠的看何似飞收拾每一件东西。

挤里三层外三层且不断围拢的人群，两个少年额角都了细汗。乔影不知是被少年的温到还是怎么着，鼻尖也冒了汗珠。

少年赶说：“没事、没事，我俩下楼去等你，下楼去等。”

更别提，这个读书人还不是普通的书生——在木沧县，何似飞对于他们来说，那真是标杆一样的存在。他们全都想亲近何似飞，同他相。但两年下来，除了沈勤益他们几个，其他人跟何似飞关系到底还是不算厚。

照读书人的礼节，旁人在卧房收拾东西，自己帮不上忙就不要在旁边冷看着，去楼下喝杯茶都比这么站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