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夜晚，纪勉放下笔，在一份文书上盖上印章。

在明老太爷的仙庐外，他遇到了明卉,当年那个只到他的小丫，已经长成了亭亭少女。

“孩们呢？”万苍南问。

当时，他也只是去尽义务而已，明卉生母是他的岳母，岳母迁坟他必须到场。

“三娘，我绕了一个大圈，这才晚了几日，这次找的人，他的小厮是太监，他的份应是极贵重的，雇我的那人，我怀疑是飞鱼卫，我刚刚查到那贩卖小厮的人牙，当天晚上，人牙就被灭门了，就连我找到这人的过程，也非常蹊跷，所以，我没敢直接回来找你们，改安，在安住了一日，换了容貌换了，这才回来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在路上便想过了，我们去西北，去陇西，去祁连，我年少时去过那里

五岁那年，藏在草丛里的夜晚，那张莹白如皎月的小小面孔，渐渐变成柿树下灼如朝华的俏丽脸庞。

从那时直到现在，每当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那个小姑娘，让他摘了一大袋柿，柿到手，立刻翻脸，一本正经向他退亲，这个坏丫。

霍誉这才知，当地有三年方可立碑的习俗。

可是后来，他还是去了，这一去，他没有后悔。

听丈夫说那人的小厮是太监，柳三娘便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她脸大变：“万哥，飞鱼卫当初能找到你去这个买卖，他们就能把咱们从这里挖来，这只是早晚的事，如果只是咱们两个，大不了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可还有两个孩，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我不能让孩们和我们一起送死，万哥，咱们走吧，趁着飞鱼卫还没有找过来，咱们现在就走。”

他们在鞑剌蛰伏了整整一年，最终与大军里应外合，胜利夺回先帝时被鞑剌侵占的两座城池。

那些久远到已经淡去的记忆，重又变得清晰起来。

霍誉笑着摇摇，是啊，这丫，太坏了，必须要娶回来，不能让她去祸害别人。

嵩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里，万苍南快步走院，柳三娘听到动静迎了来，笑着说：“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我正担心着，以为遇上麻烦了。”

这一趟云梦山，或许他不该来，来了也要被人嫌弃。

她气鼓鼓像只小刺猬，真可。

他猛的坐起来，窗外月光如，明大老爷的那番话犹在耳边，嫁给他就是火坑……

她站在光下,生机，亮丽得让人心动。

上树摘果这事，他从十岁以后就没有过了，可是那天，他不但上树摘了果，而且在明卉再一次向他提退亲时，他不仅拒绝，还调侃了她。

带着在京卫营里关系不错的苏长龄和金寿林，连同白菜、朱云和邓策，悄悄离京去了鞑剌。

刘希孟，又名刘、刘梦溪，因洛任务执行不当，不予留任，调任陇西……

他苦笑，明家还是来退亲了，只不过比梦中晚了近三年。

路过卫辉百所，他去看望了以前的袍泽，那时他才知，明家派人来过卫辉。

既然张氏要与明老太爷合葬，那么明卉生母的坟茔自是也要迁过来。

从边关回来后，他调到纪勉边，了正五品左卫使，从班师回朝到他走上任，再到他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各琐事安排妥当，便已是去年的秋天。

他找了个公差的借，动去了云梦山。

“已经睡了”，多年的夫妻，柳三娘察觉到丈夫神有异，拉他到屋里，关好门窗，低声问，“这次的买卖可是了差错？”

算算日，明老太爷的忌日就要到了，他托了保定卫的人打听明家的事，这才知西城明家已经在衙门备案，选黄吉日给葬在东城明家祖坟里的张氏迁坟,与明老太爷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