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既定下，曦珠便有些歉意地对姨母：“我现就想门去，姨母让绣娘过来衣的事，怕是不行了。”

最后她重重叹气，把姑娘抱在怀里安。

得知曦珠来意，先是一怔，蹙起眉。

曦珠却笑，“睡不着了。”

而今她固然想用经营藏香居，借不困于公府后宅，另一面却是为今后离京准备，不想辜负父亲辛苦打下的基业。

“我有件事要同姨母商议。”

她有些吃惊表妹这般年岁，经过大波折，还能如此镇静。

她们才京城那日，藏香居的掌柜就到公府问候过，说是等姑娘病好后，可去那边看看。

曦珠门时，已是近晌午的时辰。

可不想老爷遭了海难，柳家那些个忘恩负义的亲戚就上门来，分明是来侵吞家产。

曦珠是知晓的，能到公府寄住已算得上姨母念情，她一个商女若以后时常门，在京城说去不好听。姨母是在顾念她的名声。

她这是念着姑娘还未好全，多睡会养养。

老爷摸爬打，走南闯北，先是跟人茶叶生意，后来娶了夫人，就开始贩卖茶叶瓷丝绸到海外藩国，又换些大燕没有的珍贵香料回来。

杨毓正和大儿媳妇说夏更换窗纱的事，听元嬷嬷说侄女有事来见，忙把人叫来。

老爷年岁尚小时，父母双亡，柳家被几个叔父占据。他们分夺全家产，并把老爷赶了柳家。

公府车用工重，行地平缓，内里布置也雅致。

老爷和夫人只得姑娘一个女儿，原想将家业都传给姑娘，待姑娘及笄，便在津州招婿。

她朝青坠看去。

她坐在里，听着外街市的闹喧杂，忍不住掀开靛青暗的帷裳朝外看。

须弥式独扇屏后，蓉娘见人早起，“哎呦”一声：“姑娘起那么早什么？”

曦珠了。

“我会叫府上的车送你去，今后门和回府，你只差遣就是。另门房那边，我待会就让纯礼去说。”

蓉娘其实没有立场说些什么。

藏香居是老爷开在京城的香料铺。

曦珠前朦胧涩然，声音也发苦。

“我已有许多衣裙，其实不必再，还要劳烦姨母好意。”

青坠明白，应下。

青坠回：“夫人清早时，都是在给下人分牌事。但好在有大夫人帮着，也不算是忙。”

夫人病重，实在没法，只好写信去京城，用参汤吊命等公府去了元嬷嬷后，才咽气闭，不然这偌大的家业早就没了。

曦珠：“姨母平日这时候忙吗？”

份脸的夫人和小常去的地方。

杨毓想了想，见蓉娘也在旁侧，便明白侄女的定意，：“虽说我是你姨母，可我也不能柳家的事，你既已决定好，便去好了。”

曦珠回她个笑，：“多谢大表嫂。”

但比起这名声，她还有更在意的事。

曦珠大抵明白姨母的心意，昨日杨楹的那番话，让姨母有些愧意。

“我想接手藏香居。”

*

京前，柳家各类家产俱已换成金银票据，只有京城的藏香居还有铺在。

这厢用过早膳，曦珠并蓉娘、青坠就一去了正院。

她神变得有些肃然，：“蓉娘，我有件事要先同你说。”

便微微笑：“若你遇到什么麻烦，也可来找我。”

董纯礼接过婆母的话，应下。

她又问：“姑娘要去正院吗？”

姑娘也不知在什么地方。

柳家家大业大，也不愁没个好的。

“爹爹留下的铺，如今只剩藏香居还在，我不能放着不。”

蓉娘一听这话，就愣住了。

杨毓一听，就摆摆手说：“不过两衣裳，你有事就去忙，至于衣，我记得藏香居离琳琅阁不远，你要是去逛，看中什么，只报在公府的帐上就成。”

风里来雨里去，吃尽二十多年的苦，才留下这番基业。

等蓉娘来屋里，青坠梳好发，便去看早膳备好没。

她想起上辈初京城，年岁小，害怕担惧，并不曾有这个想法。后来镇国公府被抄时，柳家的家业也一并被抄，包括藏香居。

但她今日不会在这里等绣娘过来，她要去正院，和姨母说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