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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人妻(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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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人妻(番外三)



如果在电影里,他们这样的相遇,似乎应该百转千回。

她要讶然地看着他,在菜市场的话,手里应该有什么东西,比如她手上刚买的番茄会掉在地上,再咕噜咕噜滚到他的脚边。

她应当要哭。

生活的辛苦应该让她吃了一些苦头,很能明白他的重要,感到需要抓紧眼前的人,于是迫不及待地扑进他的怀里。

她羸弱纤细的身体如同风中飘摇的草一样颤着,但胳膊还是会地抱紧他。

但事实是截然相反的,她有些浑噩,似乎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她细弱的手一边提着繁重的菜,一边打着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叮嘱什么。她的语气也是少女时的语气,软软乎乎,慢吞吞,简直如同在哄小孩子一样。

只不过她眉眼间的愁绪是藏不住的。

她挂了电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走到了附近的公园。

浓荫树下是塑木做的休息椅,漆了一层墨绿的防腐皮。她买的菜,几颗红澄澄饱满的番茄,紫皮的一串葡萄,还有几样蔬菜就这样层叠地堆着。

附近没什么人,她于是就干脆让那些菜躺在那里,兀自放空。

她一度还拿出手机,似乎想拨什么电话,但拿了几次最终还是放下来,一个电话也没有拨出来。

他们其实只隔着一个绿化带的草丛,左陵游就直直站在那里,如果她注意力集中一点,早该发现他。

但她失魂落魄,明明咬紧了牙关,泪珠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睛里掉出来。

为什么总是这么可怜呢,嘉卉。

左陵游应该抽身走的,但莫名的,他喊了一声,“陈嘉卉。”

他穿着非常正式,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西装,树干的阴影遮住半边脸,但身姿仍是挺拔的。

她有些慌乱,随便擦了眼泪,抬起头时眼下和鼻子还是红的,仿佛受了欺负的小猫。

一看到他,她眼睛立刻睁大了,呼吸震颤着。

她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睁大眼睛,上面还挂着泪珠,脸也是晕红的,可怜极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半晌,她才吐出一句话,似乎觉得这场面有些生硬,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刚路过吗,真巧。”

白色的叶序飞扬着,左陵游的肩上还有一点叶序白的碎屑,如果她有一点额外的心思和理智放在他身上,大约就会发现,他其实已经在这儿站了一会儿。

但她显然六神无主。

总是有那么多人和事,甚至哪怕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可以轻易影响她。

她总是很可怜,好像任何一点小的困难就足以击倒她。

他只不过往前走一步,离她其实并不近,她就仿佛遇到蛇蝎一样,单薄的背往后缩了一点,眼睛也往下垂,好像这样逃避就可以不看到他。

左陵游目光沉了一点,但没有好心地惯着她,还是往前走着。

他出现在她生活里这点,她总是要习惯的。

“怎么在哭,遇到什么事?”

他往她那边靠近,直到皮鞋抵住她的凉鞋,才耐着性子往后退了一点。

她藕节一样粉的脚趾也往里缩着,凉鞋是廉价的款式,贴了些花里胡哨的,亮晶晶的玻璃。

她犹豫了一下,显然不大想说,但迫于他的威势,还是囫囵地说了一下子。

她能遇到什么困难?归结到一个字上,无非是‘钱’。

恰巧他最不缺这样东西。

她说完,说她可以自己想到办法,又说着这件事的诸多困难,似乎希望他能望而却步。

真有办法,至于这样地哭吗?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把她鞋子上的那些玻璃,全都换成钻石。

但左陵游还是耐心地听着,这么多年过去,她似乎没多大变化,但他却比以前更沉静了一些。

至少是个面子上十分斯文,宽容的人。

她说了诸多的可怖之处,她弟弟账单每天翻的利息,龙蛇混杂的债主,但泪水反倒在左陵游平静的目光下止住了。

“如果不还钱,他们就要砍他的手,一鸣的孩子还那么小,老婆也生了病。”

她说到这里,忽然又有些着急。

“嘉卉。”

他的手放在她肩上,一点没有避讳,手放在她的肩侧。对于异性来说,这显然是个出格的动作。

但她的情绪却一下子安定下来,只剩下那双残余着泪水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你没有男朋友吧。”他其实想说丈夫,但觉得那个词在这种语境里太过刺眼,于是换了一个说法。

“没有。”她奇怪看着他,心里吓了一跳,满宝都已经四岁了,她已经结婚这么多年,哪里还能去交什么男朋友。

何况为了老公弟弟一鸣的事情,全家人焦头烂额。

“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他骨节分明的手移到她的颈侧,看着她迟钝的,还在疑惑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雪白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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