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怎么回事，骑术一差了这么多，就连枪都不会用了？怎么用长枪砍人啊？”李遥之随意地把手臂压在李修肩上，吊儿郎当地打趣他，“光顾着和小情人蜜里调油忘了基本功了？啥时候把她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啊，让兄弟看看嫂子有多美能给你勾成这样。”

而他口中的小情人正在他兄弟的身体里。

没错，李修和燕云灵魂对换了。

燕云认识李修那年他才十三岁，燕云家里有个常年醉酒的赌鬼老爹，母亲因为无法忍受他爹的殴打和看不到希望的生活抛弃家中所有逃跑了，燕云当初年纪小却明白自己母亲遭受的苦难，母亲被打苦苦求饶时燕云也会哇哇大哭抱住他爹的腿请求他停止施暴，但是妇人和小孩又怎么能阻止酒疯子呢？因此燕云和母亲经常要忍受疼痛到父亲彻底撒完气，母亲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这也会引来更为密集的拳打脚踢。在离开前夜，母亲在集市上给燕云买了块糕点，那天天气很好，晚上父亲还在外喝酒没有回家，燕云在母亲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再睁眼母亲已经离开，自那以后再也没见过母亲。有时候父亲暴跳如雷辱骂母亲肯定是找了情郎逃跑了，如果能找到她一定要打死这个贱人，有时候又抱着燕云哭诉说这些年对不起她，她离开一定是因为自己没给她带来想要的生活。燕云不愿一人面对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的父亲，十二岁的他选择进城和街边乞丐一起乞讨。

在城中流浪了一年，燕云和流浪狗抢过吃食，也受过不少人的辱骂，原以为自己要这么浑浑噩噩过日直到死亡，又一次被其他乞丐抱团欺辱殴打，不过这一次有人替自己出头。

“喂，你们在干什么？”李修驱逐了其他乞丐，跳下马拉起蜷缩在地上护住头的燕云，干净熨帖的华贵绸服不免沾染上了泥巴灰尘，燕云局促地站在一旁小心打量李修，生怕自己挨来更重的毒打。

李修比燕云年长三岁，初次见面他身着缝制着金乌暗纹的红绸衣，骑着通体如黑缎般油亮俊美的乌骓，发冠高束脸庞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与瘦弱的燕云形成了强烈对比，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燕云已有两天未进食，刚站了没多久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记忆最后画面是李修惊慌的呼喊声。

再次醒来燕云躺在温暖的床褥上，自己的身体也被清洗过露出了长期营养不良有些惨白的肌肤，身上的破麻衣也被换下穿上了更为贴肤的棉衣。

“你醒了啊，来来来，喝点白粥，你家长呢？怎么饿成这样？”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一碗白粥过来，虽说年岁已高但步伐矫健，看着比燕云健康多了。

“这是...”燕云刚醒嗓子还有些许喑哑，刚开口声音难听到立马闭上了嘴。

老者笑呵呵地告诉他这里是医馆，一个红衣少年郎送他过来的，付清医药费后还留下了几两碎银留作他的伙食费。燕云低头小口喝粥，温暖甜香的白粥饮下全身被暖流覆盖，面上总算是多了点红润，“那您知道他叫什么吗？”

老者摸摸山羊胡子回答道：“城南李府李大少爷李修，他人心地善良，已经不知道救过多少人送来我这儿了哈哈哈。不过他要去参军了，李老爷每天发愁啊，李府就他一个独苗，战场刀剑无眼啊，万一真出个啥事怎么办？”

“参军？请问在哪报名呢？”

“小孩你还想去参军呀？你这身板去不了的，你先把身体养好吧。”老者拍了拍燕云的肩膀，已经喝完一碗粥了肚子仍然没什么饱腹感，不停发出咕咕声让燕云难以自容。

老者又递来一碗粥，“再吃一碗粥吧，不能多喝了，你的肠胃问题很严重，吃更多怕是消化不了。”

李修留下来的那几两银子已经够他三个月伙食了，但是燕云仅留了一个月，养好了点身体便急匆匆前往征兵处报名，两个士兵懒散靠在椅背上睨着燕云，左边矮胖的士兵张开就是赶人，“去去去，哪里的泥猴，把征兵当玩笑呢？”

燕云梗着脖子回答自己是认真的，长期食不果腹燕云身形确实比同龄人矮很多，看上去和家中偷跑出来的九、十岁幼童差不多。

旁边偏瘦的士兵又拦下了胖子，“哎呀多一个是好事，他说他自愿的就收了他呗。”

“你疯了？这个皮猴收进天策军将军不得骂死我们？”

瘦子挤眉弄眼，小声说：“你忘了？雁门关还差着人呢！”

“雁门关你让他去？！恐怕一个月都没有就...”胖子打量着燕云问道：“你要知道若是踏上了这路可就是九死一生了，小孩，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参加吗？”

燕云坚定地点点头，瘦子在纸上写下燕云姓名，把他分配到了驿站暂住，“后天早上会有车夫带你过去。”

燕云回到医馆向老者道谢便前往了驿站，能入选已经是意料之外，医馆老者不明白为什么燕云一定要追随李修入军，但是燕云知道，那天如果没有李修的出手相助，自己早就成为路边惨死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