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这也是人鱼，”泷看见荒满脸的难以置信后，生怕荒以为自己在骗他，两人一同望向玻璃缸之中缓缓向两人游来的人鱼，泷轻轻叹了气，“不过，他可没你家那只幸运。”

“他的嗓已经坏掉了，”泷翘着坐在椅上，他的手贴上玻璃，那条人鱼便游曳到他那边，也用手去贴着泷的掌心，荒抬眸便发现这条人鱼被去了全的指甲，十指光秃秃的，甚至有些可怖，“那些贵族不喜人鱼的怒吼和声音，用刀伤了他的嗓，所以已经说不了话。也因为他失去了嗓，无法在大海之中活下去，就只能留在这里。”

泷便和荒坐在玻璃缸前聊着他的这条人鱼——并非是他购买回来的，而是他海之时救下的。被人类捕猎到后卖给别的贵族，听说那家贵族的男爵似乎有些独特的癖好，于是这条人鱼在他手上受尽了折磨，被摧残的破破烂烂最后给卖到了市场之中，转手想收回些本钱。

说是房间，荒了屋才发现这规模快赶上一小栋楼了，和自己的书房有异曲同工之，荒四下环顾了一瞬，倒真的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有——笼里关着什么不知名的鸟儿，一旁的雕像雕琢方式不像是这个国家的工艺，角落里的宝箱像是从海盗手中抢回，可踏脚之堆满了各文字的书籍，荒尽可能小心地落脚，跟上人的步往更里屋走去。

但是他和须佐之男是不同的，他的鱼尾短而泽黯淡，如果仔细些，甚至能看到鱼尾上的陈旧伤疤与鳞片掉落后的空缺白，发黑而杂，面容更是无法与须佐之男相提并论，他看起来憔悴且枯槁。在荒的里，这和他所认知的人鱼相差甚远，倒不如说，这该是人们中的“海妖”而非“人鱼”。

里那群老东西知晓了可不得张些。”男人肩膀上的银蜥蜴正打着盹，泷嘴角的笑意明显，像是在嘲笑荒不知轻重的行事。

他和泷是这个国家新一代的势力，与其说他们两人的家族是互相制衡，不如说是因为两人自有些相似的兴趣好而走在了一，但今日荒的到访并非是为了这个国家，而是为了须佐之男。

见过须佐之男后再去看其他的人鱼，荒惊讶于原来并非是所有人鱼都如须佐之男那般优雅丽。

荒抬去看人鱼悄无声息地在玻璃缸中缓缓游动，但是那一瞬，须佐之男的模样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那条漂亮的金长尾和如绸缎般柔和的金长发，琥珀一般的眸在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缀着夜晚海洋里的星辰，拉着自己的那双手温柔白，唤自己名字时声音净清

两人并肩走在园之中，离开了皇，他们并不谈及中如今三派纷争一事，但总避免不了揶揄两句，荒今日来此是有别的要事，泷便着书信上提前告知的事情带着人往自己放置异宝的房间去。

随着窗帘彻底被拉起，展现在荒面前的是一座大的装饰的鱼缸，以及，一只和须佐之男同族的人鱼。

“注意些脚下，别踩着我的东西。”

其间玻璃的鱼缸里那条人鱼贴在玻璃上来看荒，大概是平日里他没有见过的样，所以对荒格外好奇了些。

“无妨，他们对我的不满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荒倒是从容，他本就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何况是那些抓着自己一事就大肆文章的那群老贵族们。

“别急呀，”泷走到房间一角，下了什么开关，厚重的窗帘徐徐上升，屋外的光涌，地板之上渐渐浮现波纹的倒影，荒才发现窗边上的是一座大的鱼缸，泷站在一旁笑着，抬手轻轻敲了敲玻璃制成的缸，“这不就是了嘛。”

“你同我说的……”

里屋挂着厚重的帘，光线晦暗不明，墙与书案上的煤油灯是唯一的光亮，摇晃的烛火也只能照亮近距离的事。荒走这个房间的瞬间便听见了浪掀动的声音，但是屋内实在有些太暗了，他努力想要辨别耳边沉重的声来自何却寻找不到源。

他和须佐之男实在差距太大了些，幽绿的鱼尾在光的折下没有任何的光泽，如绿宝石一般的眸也黯淡无光，荒和他对视时，人鱼脸上的表情仍旧有些迷茫，但泷却说现在他的情况已经是很好了，毕竟刚被他救下时，这条人鱼几乎已经只剩气没有气了。

贵族们平日若是空闲了，便喜寻找些刺激或者新奇的东西，荒是个例外，比起那些珍奇异兽，他反倒是觉得书本来得更有趣。但泷则是个典型份，他有一间专门用来放置他的异宝的房间，活的死的，堆积在一起宛若一个超大号的百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