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别人”的开场话都没机会讲。

在严若愚心里，钱先生是学通天人、博贯古今的大智者。所以即便相似的话，从Vincent嘴里说来，那效果就不如钱秋，说什么都披着一层必然至理的气质，使她更愿意视作看世事者料事如神的预言，也就更安心。于是晚上跟室友吃饭时，她心情就轻快了少少。

然而筵散人归，夜万籁静，独自己一人的时候，严若愚多想自己没心没肺啊。钱秋总骂她呆，她要真是个不懂事无情的呆瓜，就好了。辗转翻覆，久不成寐，人都熬饿了。

严若愚被这先发制人制得是转向：“那我喊你们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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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愚连连着“哦”，乖也乖，呆也呆。看得钱秋是又怜又恨，指朝她眉心用力一，说：“哦哦哦，就晓得哦！快把饭吃了！唉先别吃，我去打碗汤，泡泡再吃。”

严若愚忙又张：“他不是故意的……”老师一睖，她又缩回去了。

“现在不懂没关系，记住就行了。你之前不是讲，好些书，当初父亲教你念，你也不懂，光是在脑里放着。直到后来哪天，发生个事，某句书上的话，一下从大脑来，与前事鑿枘相合，如破镜还圆，才算一齐看个透澈。天下万事，都差不多，读书，阅世，修，从来没有要你一天就会完的。但我有责任，提前给你那半面镜，急用的时候你要有。用不上放着，又不占地方。”

钱秋瞧着她那脸呆相，越瞧越不机，不禁太息：“你呆的啊，天赋绝！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很难指望你一天就学喽～老师就一句话，你要跟谁结婚我拦不住，我只当女大不中留，看开，就当给你去验验。等你哪天验够了，不想验了，或者说验过结婚了还想验个离婚，你记住，我是支持你，都给你验的。”

徐慕华几步上前把火拧了，锅里的白瞬间回落，浮数个透绿的荠菜馄饨，撞得有碎。

跟着张陶陶也说：“我也提前讲好，我这嘴又大又松，门牙还漏风，要是有个事，又给我知，又不给我说，那就是要我命。上次被盛瞻淇害得够苦了。所以要是什么保密级别超的事，我劝你自己烂肚里，别来折磨我。”

徐慕华睡眠不算，总听见叮零咣啷的锅碗碰瓢盆声。越来越吵，终于还伴着惊惶的尖叫。她赶忙爬起来，循声去厨房，只见孙女在锅台前急得，脚底下像踩着炮烙，而灶上坐的一锅白的全往外潽，淌得一圈都是，得灶孔滋滋啦啦响，火苗直蹿，更红炽了。孙女举个大锅盖，想捂又不敢捂，看见阿婆来了，跟看见救星，哭兮兮地喊阿婆救火。

“白吃你一顿啊。打打牙祭。”杨天天指指桌上立的推荐菜牌，不无陶醉地说，“五月正是黄鳝的时候，我老早想吃这家的炖生敲了。”

“想吃你叫我啊，我要是没起来，着火了还是漏个气，多危险啊。”她也后怕，忍不住责了几声。

平时她们去，都是吃日韩料理小火锅。今天严若愚却领她们去校领导才御用的大酒楼，而且也开了个包间。于是待服务员带上门去后，杨天天先开：“能说吗？不能说也不用勉哈，我的好奇心也不是非满足不可滴。”

跟室友相，当然少不了可乐事，让烦忧无隙可乘。

她突发奇想，想爬起来自己东西吃。她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各因缘一巧合，十指不沾的生活她也过了十多年。会煮挂面再打个，已经是她厨艺极限了。也够她饱。但不幸的是，吃过面线糊的她，再一闻白煮面的味，就想呕了。又一重不幸是，沈旭峥嘴刁，家里又常有人饭，不是他，就是老太太，要么是煮饭工。所以严若愚打开冰箱，连一样有滋味还方便的材都找不到。饺馄饨是方便，但也是对别人。馅里一带，她就怕煮不熟，吃死人。所以素来敛手不敢尝试。

我！”

严若愚整个无语，愣了半晌才说：“行，你们就吃，敞开肚吃。也不算白吃，当我积德行善了。早说啊我也不纠结这一整天的了！”

“老师说这些嘛……”严若愚早害羞得垂下，声音越来越小，“再说哪有盼人分的……”

今天何不尝试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