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生坐客厅里，一直佯装打游戏或翻杂志，瞟着外面动静。本来也想开开，还从未见过这对恩情侣闹别扭吵架。哪晓得没闹够五分钟就歇火，纷纷摇，连呼没意思，悄没声地蹑手蹑脚，带上大门溜了。再留这边，就成电灯泡了。

一听拘留室三个字，那些本来就艰苦折辱还被新闻描写夸大调侃一遍以耸人耳目的遭遇顿时满她的脑，臠割人心就像刀一样，更汹涌的泪意泣声更止不住，可冲的话却火爆极了：“那我想要你抱抱，你抱吗？”

严若愚听见门锁声，朝屋里张了一，方知室友都走光了。于是这两天压心上的一些疑虑也敢开了。

“作案动机、不在场证明这些老生常谈的就不用说啦……”

想，若愚现在肯定躲哪里哭呢，也没人哄。那现在老公来啦，你哭我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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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愚下意识回觑了，又小声且急狠狠地说：“同学都在！！”话音才落耳边便奏起一大串得计的放声笑，方知他在逗自己。可听他笑这么开心，又觉得发什么脾气都好没意思。便由着他笑，笑声渐减，才柔声嗔问：“给你笑够啦？”他轻轻“嗯”，她又问：“这两天，很不好受吧？”却旋即自语：“没问你，不用跟我讲，反正也没实话。”

“先欠着，以后一定补上，给你算利息。”男人死赖脸地笑，“我还想你我呢，不也不到吗？算下来我还更亏呢，该你给我利息。”

那些非人所堪的细节，被他亲平声静气地描述来，严若愚的哽咽又收不住了。压着声音，艰难地吐辞：“不怪你，我不想你怪自己，折磨自己。”

严若愚方才怒气少减，就缩去秋千里了。听着电话，跟着秋千摇。载重双人的秋千只装满一半，摇晃的力节奏都有陌生了。心里嗓间都愈发闷堵，痛。许久才听她嘟囔：“你别以为这样说了，我心里就好受了。”

“你才发现啊？”她又凶凶地说，“反正别人的也记不住，专记你的！每一笔都跟你记得清清楚楚！”

“嗯，说的不是那件事。”沈旭峥仍是温声地笑，“是之前，Yvonne那件。在想，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也不算冤我，我终于等到了报应，也希望这就是全报应。哪怕每一秒的折磨煎熬都慢慢咀嚼，反复尝尽滋味，也很划算，我甘愿承受。”

沈旭峥脑里闪烁着她傻懵懵的表情，不由大笑，说：“傻丫，就是说遇到明的造假者啦！”

“你！！”严若愚都昏了，半是气的，半是绕不过来，“不要脸。”

“叔叔，能告诉我吗？怎么…会抓你？我……”跟同学斗气较狠时，撑了一副笃定自信。可她心底终归还是个怕。怕又是正不胜邪，一丈，余生的许多年都将与挚隔着的圜墙。可又不想说给他听。

男人啧啧：“若愚好记仇啊。”

严若愚又糊涂了，怀疑耳朵和脑至少有一样坏掉了：“什么叫……你伪造你母亲笔迹的遗书？世上会有这……不存在的东西吗？”

“可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

骂得很短促很小声，跟贼似的，沈旭峥想到她那副模样就好笑，便压下嗓音说：“baby，回房间去，想看看你。”

“你怎么会有动机？”严若愚又亟亟打断，思索，“是那天买泡芙排队说的话吗？被误解了对吗？我…我当时要是阻止你就好了，叔叔，要是我那天不吵着要……”

“不是啦～”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没那些事，警方也查得我们之间的一些……旧的恩怨，公的私的，母反目早不是秘密了。况且有动机也只是嫌疑大，不代表一定会犯罪。是有关键证，一张我伪造我母亲笔迹的遗书。”

便听男人似愁苦地长叹一声：“唉，看来不说实话不行了。”仍笑：“是吃了很多苦呀，吃也吃不好，给的也就比厨余垃圾多一个优，卫生，吃不坏肚。还必须吞两，不然成绝抗议了。觉也没法睡，时不时还要问话，更没法睡。但我心里，竟然奇地平静，很久没有过那样的平静。我明白，此时此刻睡不着是因为床板，空气污糟，没有遮蔽，外面总有人走动扰，营养不良，这不是个给人休息的地方，违背生习，睡得着才怪。但以我当时心里的平静，但凡换个正常的卧室，绝对够我一气睡十几个小时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