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毕竟占着长江的天险，没那么容易攻下来，金兵的战线拖得过长，也消耗不起。

江宝嫦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看着仆们整理贵重之，无论附香和白虹怎么绕着她的裙撒，始终没有笑脸。

至于陆恒……

她命白芷安排车，对云苓和紫苏：“云苓，你跟刘护院到集市上挑几匹好，买几十把趁手的兵。紫苏，你去收拾收拾金银细，连着昌平侯送来的一百二十万两银一并装到车上，捆扎结实。”

江宝嫦还没睡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墙外响起敲锣声、呼救声和凄厉的哭声。

季云生刚洗好碗，从厨房钻来，甩了甩手上的珠，拍脯保证：“四嫂，别担心，阿苑和我的手都还过得去，我们保你毫发无伤！”

江宝嫦仓促穿衣，几个丫鬟手持刀剑冲了来，白芷：“夫人，不好了！金莲宗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混了城里，正在四烧杀抢掠，听说皇已经沦陷了，咱们快走吧！”

照她收到的消息，城中百姓已经走了大半，可街上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她自难保，已经顾不上他了。

如此，既能避免商低买卖，又能给那些买不起粮的百姓一条活路。

是夜，她把弯刀和孔雀翎压在枕下，辗转反侧，直熬到天发白，才浅眠。

她心如麻，无意间掀起帘往车外看了一，觉得有些奇怪。

“太殿下不允许官员和官眷私自城，此事不要声张。”江宝嫦了个噤声的手势，挤一个笑容，“我也只是求个心安，未必用得上。”

她忍痛把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铺面一一关闭，只留下粮店，却不再对外售卖米面，而是雇了几个力壮的婆在店门熬粥施粥。

崔乐山刚正古板，好了殉国的准备，却在江宝嫦提到妻儿时，动容之，：“也好，倘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就把这一大家托付给你——舟儿不成，本却不坏，策儿聪明又有担当，或许能给你搭把手，他们俩要是能给崔家传承香火，我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她已经打算好，倘若边关失守，汴京沦陷，她就带着舅舅一家、程苑、季云生、哑婆婆和自己的仆回越州老家。

带着上百万两银固然有风险，可如今时局动，换成银票容易，兑银却难，她不敢贸然把银存钱庄。

再笑闹，也不再发脾气，寸步不离地守在贵妃边，跟江宝嫦说话的时候常常发呆。

江宝嫦去见程苑时，程苑答应得极为脆：“宝嫦妹妹，多谢你惦记着我，这样吧，一旦汴京事，咱们就在陆府门前会合，我和云生护送你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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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宝嫦急匆匆地登上车，促车夫快加鞭，前往崔府。

江宝嫦定定地望着舅舅，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许久，倒下拜：“舅舅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她们。”

几个丫鬟都慌了起来，问：“夫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儿？爷怎么办？”

江宝嫦径直走崔府书房，向舅舅说明来意。

江宝嫦下内心的不安，好最坏的准备，锣密鼓地安排后路。

有人大声喊叫：“救命啊！反贼杀人啦！”

江宝嫦安抚月见和南星：“这只是权宜之计，倘若过一阵局势好转，咱们的铺还得继续开下去。你们辛苦了这么久，就当放个长假，好好松散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