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前不想让顾锋为他这样不值得的人伤心，说了那么多残忍的话，锋哥一定很痛苦……

……是为了他。

可锋哥仍然努力想要完成他的阿迟的遗愿。

“迟儿倒是能让老夫回忆起年轻岁月冲动劲的好手。范那夜差如了你的愿……后来老夫去寻你，正见到这凌雪阁站在树旁亲看着你被豺狗撕咬拖拽着分。”

“庆幸之前有不知是谁向老夫献上过能生死人白骨的奇蛊吧……还好那次后老夫在你内留下的内力一直护着你心脉和脑，若是被那些畜生彻底吃个净，便是这奇蛊也救不回你了……”

“老夫本来善心大发想给他个痛快，但他明明看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察觉到老夫攻势的时候仍下意识护着左心脉躲开。实在是有趣……新月卫将你二人带回，迟儿在床上昏迷恢复了半月，这凌雪阁便在牢里被老夫封去视觉听觉锁了半月。他明明好几次都看着要死了，却仍旧活了下来，迟儿知这是为什么吗？”

锋哥……

他只自私地想要将过去未被染上污泥的好的自己留在顾锋心里，却忘了人不单只由回忆组成，而是要在新的记忆中一直一直向前走的。

锋哥，我……

“不过如果你没兴趣他，那就让伤儿先来。”

他沉浸在这些年的痛苦中，一直只想着自己的事，却忽略了他的锋哥与他有着相同的遭遇——他们俩互为对方在这世上最后也是唯一重要的人了。

那新月卫便将布随便丢在顾锋手旁。

月泉淮的声音远远传来，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迟驻只隐约听到零散几个词句。

就当骨血屠罪无可赦所以曝尸范，而我、我以后，只为你活着……好不好？

迟驻看到顾锋下意识低看向手的位置——但能看他的睛依旧失焦无神——顾锋蜷着手指摸索了几下，将那块显然是为了方便携带而匆忙间从卷轴上或者某撕下的、边角参差不齐的破布收衣内，用手臂小心地一个抵挡保护的姿势。顾锋面上现一丝安心，仿佛除了怀中外没有任何事情再值得他去在意，比如下谷仍屈辱大敞着随时可能遭人侵犯的境况。

锋哥。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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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锋哥，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

月泉淮微弯下，手指依次抚摸过迟驻的额、间、左前、腹腔，倾在迟驻耳边以言语鞭笞他。

迟驻想。

为此顾锋亲看着曾经的挚友死无全尸，为了帮他传承短歌即使恨不得脆一同死去却仍痛苦求生。

“好了。煽情戏到此为止。”月泉淮抱臂欣赏片刻迟驻脸上的表情，终于满意开，“助兴节目继续吧。”

“哈，倒是个痴情。”

不知怎么的，看到顾锋仍护着前那块布后，迟驻仿佛于黑暗的前路中看到了一丝光，他本应麻木、痛苦、愧疚的心底，生一缕微弱的希望。

都是他的错。

锋哥、锋哥……

迟驻直愣愣看着前人，心想。

“迟儿真应该亲自看看他的表情……哈哈哈，比起你一脸丢人的安详神情，这凌雪阁才看起来更像是死了的那个。”

“而你，迟儿，老夫早就告诉过你，这世间还有许多痛苦你未曾受过，倒也不必这么急着寻死。至少……不会死在老夫对你腻味前。”

迟驻无意识抬看向顾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