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光终于照了蜿蜒的山地，梁仪开一辆小卡，正在把雪放车内，谢斯訚看着车门上竖着的一块定制板，板面是一副涂鸦画。

Lucy早在门等她，和车内的人告别后，卡沿着弯曲的山路向下。

是时候不再打扰梁仪，时钟的分针走过12，九整，梁仪还是没有回来。

“抱歉，我没拿稳。”

Lucy告诉她谢斯闰被叫回了湾区，走的时候脸不好。

房被收拾过，恢复了来时的模样，谢斯訚看着用手机拍下的琴谱内页，她模糊地看到上面有一个名字，这是她在这个雪季唯一留下的照片。

梁仪见她来，对她说：“这是Samuel的板，斯訚，正好帮我个忙，把它放去，我去拿个帽。”说着拍拍卡的后车厢。

他坐在矮桌另一侧的椅上，谢斯訚在墨镜下想看清模糊的人影，也只有一个大概的廓，白皙的肤和黑的冲锋衣，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摆手里的相机。

“很好听。”谢斯訚不吝啬地赞，见他走来，又问：“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Kenny今晚不会回来。”梁敬一在她面前停留了一会儿，“晚安。”

镜定格的画面里里耸的树木裹了一层白，背后是连绵的山峰，雪仍然在空中飘。

夜幕来临，梁仪的车依旧没有回来，谢斯訚想和她告别明天回家住。

“晚上想吃什么？”梁敬一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低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边问她。

“没事。”梁敬一为她拉开车门。

过柔顺的发丝落在耳朵上，她习惯地碰了碰那人的手，他没声，不是梁仪。

“Kenny晚上不在，她有个聚会。”Kenny是梁仪，梁敬一大多时候都是这样叫她。

她半靠着门，看昏暗里的灯光落在他的脊背，窗外的雪停停落落，此刻又洋洋洒洒飘开着的窗，落下的一刻就化，最后一个音结束，他站起关上窗。

他说晚安的声音和窗内消失的雪一样，在她耳朵的时候就开始淡去，如同这场相遇，短暂得要忘却在时间的长河里。

谢斯訚拎起雪板，后的人扶了一下，两人一时间靠得极近，她下意识向前，雪板落下的声音有些重。

梁敬一抬起，坐在另一边的人托着下，手肘支在膝盖上，从他的角度看侧脸了面前的雪景，她的长相偏冷，不笑甚至有几分攻击，墨镜架在眉下添了一丝凌厉，在这几乎只有黑与白的画面里，他突然想到了玫瑰，鲜艳的，带着清晨滴落的冰冷珠的玫瑰。

梁敬一在门站了有一会儿，见她轻轻抚开脸旁的发丝，闭着的角又偷偷睁开，反复几次，他把勾在手上的墨镜给她上。

下快门的瞬间，玫瑰永远留在了大雪纷飞的冬日。

“都可以。”她说完又看了桌上的书，回过弯了弯嘴角，可惜她的睛无法阅读其中的任何一本。

“嗯。”

谢斯訚有些意外，“你？”

谢斯訚步很慢，走到一半，二楼响起琴声，她走向声音的方向，梁敬一坐在二楼的钢琴前。她拿起一边老旧的琴谱，翻开的一页是Adagio BWV 974。

雪落在大的树木，不同于雨滴的喧闹，周遭是安静的，谢斯訚不想打破这份平静，风卷过开阔的山野，落到他们面前变得轻和，桌面的书被翻过一页，清淡的香飘来，又带着浅浅的树木厚重气味，她转看向桌上的小瓶香薰，注意到边的人正在举着相机对着外面的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