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亦骁开了一段路，找到了一家被征用的旅店，里面住的是县委书记、常务副县长等人组成的决策小组，电视台来采访的工作组等人，天色渐晚怕路上不安全，肖亦骁说去和人沟通一下就下了车。

叶子靠在孟宴臣怀里打瞌睡，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人就容易犯困，倒是孟宴臣还是无比清醒地看着窗外等肖亦骁回来。

“怎么了？”孟宴臣见肖亦骁回来时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憋着话没说。

“害……”肖亦骁摸了摸后脑勺，拉开驾驶座那边的门就上了车，“算了，我还是连夜开回去吧。”

“怎么了？”孟宴臣觉得他的反应不像是被拒绝了，于是猜测，“对方提了什么要求吗？”

“倒也不是，人还是挺好说话的，我的沟通能力你也知道。就是他这旅店被征用以后吧，人员流动性挺大，房间也很紧张，管理人知道我们是捐赠的企业和志愿者，特意清了间房间给我们留宿，就是只有一间，问我们能不能挤一挤。”

“那就挤一挤呗。”这话只有叶子能说，她听了半天总算明白肖亦骁在纠结什么，现在半夜开回去不安全不说，肖亦骁也累几小时了，再让他开三小时车，她也不忍心。

孟宴臣的态度也是听叶子的，从小一起长大，肖亦骁的人品他很清楚。

“你俩不介意就行。”肖亦骁也爽快，得到叶子允许之后把车停好，一行人带着随身物品上楼去到了房间。

“管理人说了，这里的自来水暂时无法达到饮用标准，顶多用来洗手、洗澡，不过我建议洗澡还是免了，刚消完毒也不能完全确保安全。”肖亦骁打开门之前这样说，他是无所谓，孟宴臣不知道能不能忍。

房间不大，是最普通不过的标间，他们这种情况自然是肖亦骁一张床，孟宴臣和叶子一张。

肖亦骁从孟宴臣包里找到了一次性用品，用矿泉水快速刷牙、漱口，简单擦洗了一下脸和手，脱了外套往床上一倒。

“我马上要睡过去了，你俩想干啥都行，别把我吵醒。”

叶子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发现孟宴臣呆站着，整个人非常紧绷。

“怎么了？”叶子问地很小声，肖亦骁倒下之后真的就没了动静，灯还开着他就昏睡过去，发出了很轻的呼噜声。

“没事。”孟宴臣强装镇定，把两人脱了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带上东西进了洗手间。

叶子穿着吊带跟过去，果然发现他摘了眼镜，正用矿泉水浸湿的一次性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手和脸，力气大到脖子都擦红了。

孟宴臣以为自己能忍一晚上，到了这里知道不能洗澡，才发现他高估了自己。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闪回，不安的情绪在安静、安全的地方才被释放出来。

叶子看不下去了，拉着孟宴臣手腕扯过来，让他坐在马桶盖上，洗干净手，接过毛巾，捧着他脸一点一点地擦拭。

“你太紧张了。”叶子知道孟宴臣的洁癖有时候是心理问题，看他紧闭双眼，睫毛微微颤抖的样子，温柔地嘱咐，“深呼吸……手给我。”

孟宴臣跟着她的指示深呼吸，睁开眼，把手交给叶子，看她低着头，用毛巾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动作缓慢而仔细。

“你如果真的那么忍受不了，也没办法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吧。”叶子帮孟宴臣擦干净最后一根手指，抬眼看他。

果然，孟宴臣的呼吸逐渐平稳，抬手抱住叶子把脸埋在她怀里，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