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布从回忆里脱身，觉得自己最近实在喜欢回忆过去，连带着某些莫名的伤春悲秋。

尽管他后来和杰克发展出了身体上的关系，感情上却谁都没捅破那层模糊的界限，这总让他感到一种怪异的不安……

那种不安很难形容，绅士一贯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哪怕在床事上恶劣了一些，待他是挑不出错的。对方的生活也很规律，偶尔的胡闹之余就是看报、喝茶、赴一些贵族的邀约或者巡视几番名下的产业。

哪里怪，奈布说不出。或许是对方在某一刻看他的眼神、时而冰冷的体温、过于平稳的心跳、抵在他后颈处的犬牙，都让奈布灵魂深处发出战栗。

当奈布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绅士的笑容与包裹着蜜糖的毒药没有区别。

奈布毫不怀疑自己的直觉，这样的直觉在战场上曾经救过他很多次。可他这时候有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的，他于杰克有什么可图的呢？他只是被战争遗留下来的一具残骸，拿着退休金、靠着一家不入流的侦探所在寸土寸金的雾都庸碌生活。

他的身体也满是伤疤，没有女人的细腻柔软，更不会调情的手段，可以说是毫无乐趣可言。杰克图他什么呢？

行了，行了，奈布.萨贝达，不要再想了。这不是你的风格。

眼看世纪广场就要到了，奈布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收敛起那些混乱的思绪，开始今晚的行动。

作为雾都人流量最大的广场，一个浪漫的传闻只会让它更受欢迎，哪怕连环杀人的事件发酵，也阻挡不了热恋的爱侣们以此来宣誓自己的忠贞不渝。

奈布对此没什么评价，以前他可能会骂这些人太蠢，而现在……思及常常到访家中的绅士，他的心情有些微妙的转变。

广场周围流动的商贩很多，他们大部分都是从早到晚驻扎在此处，可奈布并不指望他们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虽然在他看来戴维斯夫妇特征显著，但是忙碌的商贩们是不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停留目光的，除非那个路人口袋里的金币叮啷作响、或是一身漂亮的毛呢能被雾都的阳光照亮……

“先生，你要买一束花吗？”

火红的蔷薇猝不及防撞到眼前，奈布一愣，随后花束后冒出一个瘦小的脑袋，脑袋的主人还冲他傻兮兮地露出一个笑。

“这是蔷薇花，很适合和恋人表白哦。”

奈布的思绪卡壳一瞬，回答道：“我没有恋人。”

“啊，怎么会……”卖花的小孩表露出沮丧，他观察了这个年轻男人好一会，看他时而露出那种苦涩的表情，和世纪广场上那些总是烦恼告白的男人没什么区别，加上穿着也干净整洁，还以为又是个上门生意。

奈布环顾了一下四周，已经快十二点了，广场的人却不见减少，几乎都是被传闻吸引过来的伴侣……但没看见别的卖花郎。

“等等。”奈布叫住小孩，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我不要花，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给你五便士。”

小孩脸上先是欣喜，随后又迅速换成了警惕，他后退一步，“先生，你想问什么？”

“不要害怕。”奈布挑眉，心道这小孩也没看上去的那么傻，“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卖花，不回家吗？”

小孩的脸皱了皱：“这几天晚上的人很多……我很需要钱，只要这时候出来，我赚得会比其他人多得多。”

奈布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确认这句话属实后继续问：“你前几天也一直在这卖花吗？一般会卖到几点？”

小孩：“我这几天都在这里待到钟声响起的时候，那时候先生们的告白都准备好了，不需要我的花了。”

“好，那你昨天有没有见过一对伴侣，女人穿着一条灰蓝色的裙子，头发是黄色的。男人身上是一套比较旧的灰色西装，手上这样端着烟斗。”奈布比划了一下姿势，然后又示意了一下那两人的身高。

没想到小孩眼睛一下亮了，“我知道他们！那位先生在我这里买了一束花！”他那会还想不到那个灰扑扑的男人居然有“那么大手笔”。

“你后来有关注到他们去哪了吗？”

“好像去了那座天使雕塑的下面。”小孩指了个方向，回忆道，“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进去了旁边的酒馆。”

“谢谢你，孩子，希望你今天的花都能卖出去。”

奈布揉了下他的脑袋，把五便士给了他。

小孩犹豫了一下，在奈布询问的眼神下，从自己腰间的背篓里抽出一只玫瑰花，“先生，这只花给您吧。”

奈布没接，疑惑道：“为什么？”

小孩：“五便士的谢礼……这玫瑰花最近也没什么人买，虽然它跟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