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霸刀柳公子求见。”

“不是说叫人给柳公子送些财物应付？告诉他我不见客。”

杨赊月话音刚落，就见柳遥径自打开门走了进来，边走边说：“我早先就说过我不缺钱，只缺一个老婆，杨少卿有求于我，不予我求，反给我有，岂不是在强人所难？”

他身长八尺，肩宽腿长，仅是站在杨赊月桌前，就叫他再看不见身后的别的。

杨赊月没有动，将打量的视线收了回来，平静道：“我何时求过柳公子，柳公子是记错了吧。”

柳遥气得笑道：“我听闻长歌弟子一向是君子风度，杨少卿今日反倒是要食言而肥？”

杨赊月充耳不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因着不是什么能公之于众的事，加之柳遥当时刚办完事心情正好，他提出向柳遥借兵器的时候，连一个字也没落到纸上，柳遥此刻有心讨债，也没有证据。

柳遥今日才发觉光风霁月的杨赊月还有这样一副无赖面孔，俯身拧了一把他的脸颊，说道：“从前在微山书院求学的时候，便听母亲说千岛湖的孩子个个都好，将来叫我也找个千岛湖的，杨少卿倒是叫人大出意料，仗着我信任你，在这里空口白舌地颠倒是非。”

“令堂的话想必不是让柳公子找个男人。”杨赊月没回后半句，也不在意柳遥的动手动脚，慢吞吞地说。

“都跟我睡过了，怎么不算我老婆？怎么，伺候得您不舒服？”

杨赊月没理他。他已经摸索出来了一点应对办法，在这个喜欢把胡话挂在嘴边的霸刀山庄弟子面前，听到不爱听的无视就行。这样做有不小的概率他会觉得没意思从而转移话题，当然也有一定的可能是他愈挫愈勇，说得更加露骨不堪。

比如现在。

“那要不我再表现一次？”柳遥说着，手指勾着杨赊月颊边的碎发把玩，另一只手则按在杨赊月肩上，将他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杨赊月肩被他按得疼，这才抬头看他：“你是不知道自己手上力气有多大？”

柳遥收了力气，咧嘴对他笑：“怕你不理我，提醒一下。”

“明明也是世家弟子，一副市井无赖样子。”杨赊月有些嫌弃地嘀咕了一声，却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每次看到柳遥这样对他笑，他就会不自觉地心软，像是摸到了柳遥常藏在怀里的小雪貂。

柳遥当然知道这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和杨赊月自幼认识，早清楚自己对他有点不清不楚的暧昧心思，只是碍着所谓君子之交，一直压着不敢表露。直到杨赊月有求于自己，把人拐到床上，才发觉杨赊月未必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当时觉得，世间乐事莫过于此。哪料卫尉寺的事一结束，杨赊月转头就把他踹了，一连几日都躲着不肯见面，还叫人来送礼物，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莫再纠缠。

他气不过，今晚就上门找人了。

“我是市井无赖，你也得随我做无赖。”柳遥说。

“为什么？”

“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嘛。”

“没听过，我也不嫁你。”

“啊，我哪天要是破产了，杨少卿看着我在桥头要饭，也不肯施舍一下的？”

杨赊月用气音笑了笑：“你们柳家真是有你这个孝子贤孙。”百年基业都敢拿出来开玩笑。

柳遥咳嗽两声，换了个说法追问他：“那我要是被家里撵出来了，你帮不帮我？”

杨赊月不接话，笑着问：“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撵出来？”

“可能因为……”柳遥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把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杨赊月脸前吹了口气，小声说，“想娶你。”

杨赊月一手按住他的头，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少胡说八道。”

柳遥假模假样地叹口气，捂了捂心口：“唉，杨少卿心里当真没我。”杨赊月被北地壮汉西子捧心的画面刺激到了，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