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

知书放下心，泪却止不住，去拧了棉巾来为祝长安拭着。

“啊……”他启，却只从间挤破碎的音节，继而气息渐重，急促的息着，泛白。狼狈不堪的躬着，他转瞬间额上便渗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却又难以自控的去拾起亵衣，僵着手指展开，惨白着面摇摇坠，如同将要昏过去似的。

祝长安目光涣散，听见的话过耳不心，自是答不了宿的。

被松开后便颤栗不止的知书扯中布巾，不住低咳着，齿间尽是甜腥气。他压住惧怕爬到祝长安那，刚碰到他便忍不住的哭了来。一面哭，一面将在地的祝长安扶起来，却见看都不敢看宿。

思索少顷，她添了几个字，“祝长安，看我。”

见状，宿踹了过去，“他活着还是死了我不清楚？”

“穿上！”冷着语气，宿一字一顿，“拿起来，把衣裳穿上。”

话音落下，方才看见他略微转动眸，朝自个儿看来。那漆黑的眸里空死寂，彷如凛冬的寒潭，毫无生机。

半晌，却听知书细细弱弱的唤了她一声，“……郎君……郎君的衣裳……”

“你在怕什么？”宿握住他冰凉僵的手指，让他抬首看着自个儿，语气笃定的又问，“你在怕什么。”

这句话好似石砸湖心，让祝长安痛苦至极的哀鸣一声，继而便扑上前将宿压在上，抬手往她颈上掐去，却半分力气也使不来。他勉力收手指，可却不过是贴着那温的肌肤，哪怕分毫也不曾伤到她。

不可置信的是，他怕她。

将亵衣扔给他，宿语气淡淡，“自个儿穿好。”

可祝长安没接。

百无聊赖的撂开他的手，宿不耐得再看下去。她瞥了更漏，随后去端坐在圆凳上，想着今日的刺杀，与明日的谋算。

“掐下去啊。”温的掌心覆在他冰凉彻骨的手背上，那颜浅淡的眸也对上他的，眸底是笑、抑或嘲，他分辨不清。偏生在这时，宿还在他耳畔低笑，将覆在他手上的

他无碍，那便是今晚的事儿让他受不住了。

挥手示意知书去，她俯下，在他耳畔问，“怕我再让你脱下来么。”

宿顿时便蹙起了眉尖，抓过祝长安绵无力的手腕，探指脉上。

可那单薄的衣拿来了，她却又不给知书，反倒过去对着祝长安命令，“起来。”

凑过去蹲下，宿对上他涣散的眸，又唤，“祝长安？”

一反常态的由着它砸到自个儿，再落于玉砖上，倏然颤起来，好似秋后畏寒的白玉蝉，不受凉风，不住瑟瑟。

祝长安浑浑噩噩的撑起跪坐在地上，脊背仍是端正直，可颅却低了下去，双手垂落两旁，全然没了先前的气度。仿若置冰层之上，再略微施压半分，薄冰碎开，他便会沉湖底，溺亡其中。

宿说，“你在怕什么？”

“便在地上罢，还扶他往哪儿去啊。”

挪过眸定定的看了祝长安片刻，让人去取更换的亵衣。

因着宿发话，知书只得低声去唤郎君。可好好一个人却和死了似的，半声也不应他，让他颤着手指往祝长安鼻下探去。

气，抬脚又踹他一下。这下力有些重，可见他蜷缩在玉砖上浑轻颤，宿又不禁蹙眉，语气也凉的很，“那个知书，过来替你家郎君，其他人都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