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唐仁刚刚推门来时有些红的角，被拭抹去的可疑白，衬衫的领有些凌，一带着青紫彩的牙印，还有没完全关闭的里屋门后，男人沉沉的一双。

于困樵将自己这个月的工资接过，郑重其事地放背包里，随后唐仁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跟他别了，急急忙忙要回到里屋去，于困樵知是为什么，他已经跟唐仁认识了一年多，自然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

他没再睡于困樵的床，转移去睡沙发，有时候于困樵半夜被噩梦惊醒，下意识转看时，就能看到沙发上的封于修背对着他睡觉，沙发不算大，于是封于修只能弓起，那样被于困樵在心底里暗暗形容为山猫。

那是于困樵买给封于修的衣服。

他识趣地从唐仁店里推门去，不再打扰别人的好事，现在天还尚早，对于去哪里，于困樵有些犹豫，如果是换在原来，他是会去喝酒，酩酊大醉一场再回家的，可上次酒醉捡回了封于修后，于困樵就没再喝过酒了，他现在手里有钱，其实可以去喝酒，再买两包烟。

他本可以这么的，但于困樵却久久地停留在原地举棋不定，神迟疑地望向自己居住的，租屋的方向。

在一起，这个词对于困樵而言，是一个遥远的、陌生的、又有些令他羡慕的词。

当然，如果是家的话，是不会任劳任怨地给封于修洗衣服饭的，但于困樵会，他很自觉地承担起了这义务。在于困樵第一次给封于修洗衣服时，封于修

那是唐仁的相好，唐仁喊他细伟，说他大名叫黄利辉，大大方方地将他介绍给于困樵认识，唐仁说很早之前，还在泰国的时候，他和黄利辉就在一起了。

自那日之后，封于修没再袭击过他，可也没怎么搭理过于困樵，他全然没有应该谢救命恩人的自觉，但也许是因为伤势没能完全恢复的原因，封于修也没有离开于困樵的家，而于困樵了或是买了两人份的饭菜，封于修也会吃，只是并不和于困樵有多余的。

封于修的确像只猫，随且自我，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会门，于困樵在白天几乎见不到他，也只有偶尔在画稿的夜，他会撞见封于修回来，封于修看到他，并不开说话，只是坐到饭桌边，吃于困樵给他反复了很多次的晚饭。

等到天从明亮的蔚蓝演变为涸鲜血一般的红时，于困樵到了家，木门的吱呀声是迎回家的温馨提示，屋里空的，没人在，他把购置的一些蔬菜放好，剩下的几个袋，于困樵将它们轻柔地放到沙发上。

搞艺术也得先吃饱饭活下去吧？再说了，谁说这画就不叫艺术了？只要大众喜看的，都能叫艺术。于困樵被唐仁给说服了，稀里糊涂地接受了这份画黄漫画的工作，刚开始他守着底线，只画男人和女人，但后来迫于生计，可悲的底线就一降再降，唐仁说，在这地方，还是画俩男人最受迎了。

尺码是本不需要思索的事情，在之前那几日的照顾中，于困樵早就对封于修的衣服尺码烂熟于心，他没坐沙发，而是在另一边的椅上落座，因为沙发已经成了封于修的地盘，那是封于修晚上睡觉的地方。

于困樵不指望着能喂熟一只时刻警惕且危险的猫，也没抱着能抚摸他的期待，但还是觉到失落，他以为在这些时日的相中，多少能得到野猫的友好对待，但没有，一丁没有，封于修无视他，好像于困樵和这房里腐朽的家一样，除了会气之外，其余的可能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