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芙……”

话音未落，一苍白的手鬼魅般现，从后面住他的，微微一拧，一声脆响，弓箭手倒下去。而另一个与之对话的弓箭手双眸瞪大，还未开，已经被一支血箭从心脏中心贯穿。

他一生就被认定为有罪，又因为比哥哥晚生了那么片刻钟，落了下风。在他有意识起，就是在暗不见光的地下室里度过。

后来他才知那是他的亲生父母，小男孩是他的哥哥。

后来他遇见琰王，廖懿惊叹于他杀人的手法，将他收作手下，那也是他那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从那个地下室离开。他很少听廖懿那些慷慨激昂的动员陈词，即便整个见血翠都为此沸腾万分，但他跟随廖懿，为他杀人，为他理一切见不得光的脏事。

“这玉光可是大夏的第一人，非要想不开，和一鲛在一起，真是惊世骇俗……”

同样的生，却是天差地别。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尚且看不起伏的腹，忽然开：“希望你生下的不是双胞胎。在某些世家中，双胞胎被认为是不祥之兆”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表明自己也有苦衷？”廖芙闭上睛，很轻地叹气：“遥夜，我真后悔当年救了你。”

“他当然知这是陷阱，可我们手上有玉光公主。再怎么神通广大，不也是个男人？只要是雄的，就不可能不自己怀的老婆。”

女人藏在背后的匕首，就这样顺理成章送了他的膛，凌的黑发下一张陌生的脸，属于见血翠的某个女杀手。

城墙之上，女人被绑起了手腕，吊在木桩上。黑发遮盖了她的面容，暴在外的手臂是那样伶仃，细的手腕都是粝绳索留下的血痂。

“是吗。”他站起来，同时拿上了火把，“那你就当我是恩将仇报的混账吧。”

一下目光。他让她想起钧川，虽然两人长得并不那么相似，可细微的眉依旧能看双生的影。曾经她认为两人是不同的，但后来很多迹象都告诉她，血缘这东西到底有多么玄妙。

“银鲛，你引以为傲的嗅觉呢？连公主的气味你都已经分辨不来了？”

在他人角度的一昧助长恶行，或许也只是一野兽的报恩而已。

——就像他的家族，一个世代从事暗杀的家族。

孩童生就是懵懂的兽，礼义廉耻都需要父母亲教导。他没人教，所以从未有德，也从不知恩。他是家族最为得力的暗杀者，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

未到午时，角楼暗，弓箭手来回逡巡。

银鲛的影还未现，城楼前的空地空空。一人忍不住开：“你们说，那银鲛真的会来吗？他不会猜不到咱们在埋伏他吧？”

从外面看，能看见角楼通往城墙的一条空中廊，不断地溅血，速度非常快，朝着城墙而去。

小的时候，他觉得世界就是只有这么大。他是坐井观天的蛙，他的井是一间满是毒蝎的地下暗室。他的井是地下室仅有的一方小窗，很多次，他看见过一对年轻的夫妇在教导一个小男孩习武，而那个男孩和他长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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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鸣到她面前时，已经浑是血迹，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刺痛，利索地匕首砍断了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