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是个新来的，饶她怎么猜，也猜不这家人到底发生过什么。

望着垂下的车帘，渐渐远去的车，她中一直咂摸着这句话。

侍婢忍不住问：“太太抹的这个是什么？味真好，外卖的膏，少有这么淡、这么雅致的。”

侍婢忙打起神应付，“是，都走了，今儿天不亮四姨娘就上了车，午后大姨娘回来了一趟，拿了东西带着人，本来想过来给太太磕个的，当时太太在午歇，就没敢打搅。在门外磕了三个，大姨娘才走。带的人也都是近伺候的，听送人的小厮说，爷好像放心不下大姨娘，还叫人给她买了院住下。”

侍婢忙“不敢”，这位太太的脾气，她是当真摸不透。大多数时待人，都是冷冰冰懒得言语，可有时又觉得她孤清的可怜，自打她跟几个姨娘被丢在这庄里，爷再也没来瞧过，今儿更把两个姨娘都撵了，大伙儿都在传，说不日就要到太太。

卢氏默然不语，伸指旋开冷凝香的盒，挑一儿白膏，细细抹在手上、脸上。

正胡思想着，卢氏开了，“大姨娘他们，都送走了？”

清溪别庄内，屋前屋后刚挂上燃的灯笼，一派红光透过窗纸照来，把人的形也镀了一层橙的光圈。

“不如不见……”

卢氏刚沐浴过，长发披散在肩，发梢上还滴着。侍婢来掌灯，幽暗的房间亮起来，卢氏侧过问：“什么时辰了？”

见卢氏穿得单薄，上迹也未，不免又嘱咐一句，“太太，夜晚风凉，您还是多穿儿。”

侍婢笑：“酉时一刻，今儿天不好，早早就黑透了。”

当真是，不如不见。

四姨娘正弯蹬车，闻言，她笑着转过脸来，“不必问，也不知答案。相看两厌，不如不见罢。”

——

卢氏笑笑，阖上盖，轻：“独门方，自个儿抓药的。见这盒要没了，到时候还得烦劳你，去替我抓药回来，不然，我怕连香膏都没得用了。”

伏跪在地上。她想起临行前，自己拦车去问四姨娘，“今后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四妹你，就不想亲问问爷，为什么这样吗？”

底下人猜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官人是攀上枝了，要娶个份贵重的太太，为了扫清障碍，因此把家里女眷都赶了门。又有人说，是官人要倒霉了，城里这些日抓了不少人，好些都和官人生意上有往来，说不定下个就到官人。言纷纷扰扰，叫人辨不哪是真哪是假。不过瞧太太这幅淡定模样，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她心里倒有几分佩服。

走到黄梨木万字纹大立柜前，取了件厚度适中的袍，替卢氏披在肩上，又拿过巾布，替她抹拭发。

青山楼最内的一间屋，就是特特给赵晋备的宿，屋不大，见方五六步长宽，摆了张黑漆螺钿床，一张翘案，一把椅，旁边有个脸盆架，挂着布巾。床侧一只如意灵芝雕

侍婢笑应了，瞧着镜中的佳人，心里有些唏嘘，太太这么好的颜，难都拢不住爷的心吗？可两个姨娘撵了，太太还是太太，官人没休妻，且山庄一应嚼用，也都好好供着，莫不是夫妻俩有什么误会，爷是等太太服回呢？

卢氏对镜笑：“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