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刺，却停在那里，不曾落下。

在那人挥第一剑的时候，他已向渡奔去。

神刀门少主横刀于前，看清来人面容时，终究有所忌惮：“百里屠苏……你我两派好，为何今日无故挑衅，且杀招？”

小舟摇着，内中冲两影，待到他们站定，乐无异依稀认，那二人正是与他有约的两位少主。

杀心已现，二人再无周旋心思，未及止血，便真正与百里屠苏缠斗一。

乐无异握手中小雀，只见剑影刀光飞掠叠，最终刀崩剑折，那二人如同破碎木偶，尚存一息生机，歪倒一。

百里屠苏剑刃举起，尖端对向二人咽。

约定时辰还有空余，此间又距渡不远。

乐无异偷空闲，开启雌雀腹中镜。

剑光，劈开潋滟，风浪滔天而起，掀落停岸船只。

乐无异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雀鸟，变故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乐无异甚至未想到百里屠苏会骤然发难。

怨不得他，他实在好奇，百里屠苏会不会将糕也收那方晶屏障中，每日端详，不肯。

轻剑阁少主正待相劝，却被一记剑风掀中，他仓促提剑格挡，这才没有落到封死的下场。

毕竟，他为躲那人，定下半月游乐行程，如今那两位公已寻了船只等在渡，待他收拾行装同去。

“无故？”

乐无异心中有数，昨日听罢墙角，他得知百里屠苏近日与神刀门与轻剑阁好，于是寻两位少主作陪，想来百里屠苏有所顾忌，不会行动。

“就在渡，他们等不了太久。”

乐无异想亲看他一回傻事，不知将糕谨慎收藏时，百里屠苏的神情是否依旧端肃。

兴许那两个门派确然于百里屠苏那边有些位置，青年沉默应对，未有阻拦之意。

乐无异看罢，回至寝房收拾行装，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将雌雀拢掌中。

末了，百里屠苏转走，丫叫住他，依乐无异先前吩咐过的，取来一碟铺里新制的糕，说是稍赠薄礼。

血珠，自剑刃滴答而下。

苏周气息一寸寸冷凝下来，有些疑心自己的说辞是否挡得住百里屠苏足步。

那只雄雀似乎被百里屠苏悬挂在前，乐无异甚至可以听见百里屠苏膛内促的心。青年重复着他人的语词，仿佛是要笑，面上却无笑模样，双眸微敛，遮挡内中翻涌的红：“肖想他，当杀。”

百里屠苏向来是第一的剑客派，少言，寡，情冷得像未经浇的铁，锋芒足可杀人，好似此生都不会失态丑。

他足奔跑，却听掌中小雀张开尖喙，百里屠苏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刀刃饮血之后的隐约快意：“无异，杀与不杀，我只听你。”

却见镜中世界颠动摇晃，前路行人稀疏，远翻涌，是渡方向。

百里屠苏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