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两相接，便如磁石相互引，再难割舍分离。

“我今天好看吗？”唐鸩饮轻笑着舒展，任由对方解开繁复的衣饰和飘带。

游街登船后便是汤岛的除秽仪式了。

人波一转，圣洁的表象下藏着几分凉薄笑意。

钟声三响，神女归游。

托洛神祭的福，汤岛风光一时无两，生意大好，就是事苦不堪言，不少人找他打听那日惊鸿一现的“神女”，然而因着汤岛人声鼎沸，仪式结束后两位贵客甚至没有梳洗换妆，留下信便告辞了。

泉接了竹通向外湖，池早已排，擂鼓三声后，着赤鬼面的傩巫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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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汤岛不远有野屿，藏着一小温泉。

“神女”踏东池的时候，傩巫开始在西池中起舞，衣袂猎猎，手掌翻飞，合着鼓和歌谣，释放原始的野和疏狂。

陆销骨眨了眨，柔声：“我怕你会认不我啊。”

事也没想到那位妖冶如魅的公，扮起神女来会那么成功。他的本是什么样的？到底哪姿态才是画？答案不得而知。

此间月缠绵，只羡鸳鸯，不羡神仙。

“这里，”唐鸩饮挑衅地夹住他下起的帐篷，勾起，“会认不吗？”

宓妃溺于洛，河伯掳而妻之。

这个时候就是一百个夫都拦不住他向下看的好奇心，可惜等他好不容易扒住窗框探来，仪仗队已经走开一段，人群如洪一般簇拥着那白纱挑的轿，只余“神女”窈窕的背影。

傩巫有着一极其引人注目的灿烂金发，结实的肌线条充满力量和。他的脚腕缀着铃铛，每走一步发簌簌清响，神秘而又令人生畏。

月上柳梢。

至于那位傩巫，有人说他相貌丑陋，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那面下亦是绝，想来只有揭下面才能知了。

从贺城到边码，跟着轿的人越来越多，全是一看再看还不知足的。若不是江南商会的人沿路维持秩序，“神女”怕是堵在半路连船都登不上，能造成如此轰动，可想而知有的人不但动心，还想上手。

“载太华之玉女兮，召洛浦之宓妃。咸姣丽以蛊媚兮，增嫮而蛾眉……”友人如痴如醉地背了一段书，最后词穷地总结，“真若神妃仙！”

静得不同寻常，扭一看，茶馆二楼的人全挤到窗边，而自己的好友盯着下面睛都直了！

这里没有傩巫也没有神女，邪恶的面还挂在脖上，圣洁的妆面却已被情染堕落的彩。

“好看，”陆销骨吻了吻他的角，“简直判若两人。”

钟声一响，邪祟避易。

隔池相望，神女风姿绰约，殊丽不可方，河伯则举止凶悍，面尤显狰狞。

“绷着很累的，”唐鸩饮撒似的抱怨，“下次我也想看你穿女装……”

二人妆都没卸就在一，铃铛了，沙沙颤动。

只一个背影，却芳菲幽冷，遗世独立，似魂牵梦绕，直攫人心。

……

“江南商会竟还私藏了如此绝！”便有商贾官员喁喁私语，人心浮动之下是掩盖不住的望。

钟声二响，傩巫送行。

仪式结束，汤池放，漫天雨中，傩巫与神女双双乘风而去，追随者只能望湖兴叹。

至此，一场幻梦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