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点点头，“放主卧吧，现在的床不要了，你们要送的话一会直接搬走吧，辛苦了。”

叮呤咣啷一阵。

直到关门声响起，费可才从卧室里出来。

程浩坐在沙发上回复这两天的邮件，见他出来，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程浩在工作的时候，费可一向识趣，从不会打扰。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坐在不远处翻看着。

两人就这么互不打扰，似乎早上的争吵没有发生过。

但是任谁都知道，不可能的。

在费可第二十三次偷瞄电脑屏幕被程浩发现之后，程浩合上了电脑，看向费可。

“行了，别装了，那本书快被你翻烂了，有话就说。”程浩有些无语，费可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一向是泰山压顶不崩于色的，这一早上坐立难安的。

“哥。”费可把书放一边，双手搭在膝盖上做了两个吐纳，像是下了一番决心，“哥，飞机上我也不是因为积分升的舱，而是我自己花钱并且拜托乘务员帮我在你面前演的戏。”

程浩满脸写着“就这？”

“其实飞机上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那之前我就见过你。”

“在哪？”程浩完全没有印象。

按正常情况，费可这样的长相，他不说过目不忘，至少也不会毫无印象。

费可苦笑了一下，“是在成大，是我第一次见你，但是你并没有注意到我。”

费可抱起手边的靠枕，整个人陷入了回忆。

予你新生　17

“哥，你记得前年你受邀去成大的那次吗？

看着程浩迷茫的眼神，费可知道那天对于男人只是轻描淡写甚至没有留下丝毫记忆的一天。但对于自己，那天却是重要到几乎改变了他整个人的日子。

“当时你受邀回到成大，金融社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们陪着笑邀请你回金融社分享经历，哥你估计忘了，但是我永远记得你的表情……”费可垂着眼笑了笑“你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笑，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歉委婉拒绝，任谁也没有发现你眼里暗藏的不屑。但是我发现了，我知道你看不起他们所有人……”

对于费可的回忆，程浩没有印象，但是他知道这是真的，按照当时自己的性子，完全不会把那群青瓜蛋子放在眼里，尽管他们在外人眼中是所谓的天之骄子。

“哎，哥，你知道我看到你那个眼神时有多羡慕吗？我高攀不起的学长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我当时特别想成为你。”

看着费可充满向往的表情，程浩心里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懂得出身寒微的人有多向往成功。只是有些后悔，他如果当时没有拒绝是不是就能见到还没有成为费可的李泽瑞呢？

“当时我作为一个校外人士，全凭着讨好学长才得以借别人的身份一窥大学的风景，而你却能毫不在意踩着那些人的脸，我第一次知道云泥之别不是写在纸上的四个字，而是你我之间实实在在的差距。”

“所以你从那会就知道我了，那你用两年时间专门为我布了个局？”程浩眼神复杂，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但是他有一点疑惑，费可无疑是个很聪明的人，以他的智商完全有能力在高考中杀出重围进入成大，为什么会一步错步步错……

“哈哈哈，哥，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处心积虑呗。”费可趴在抱枕上笑的直不起腰，半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慢慢道：“真不至于，再次见到你，真的只是一个巧合。那时的我已经学会了游刃有余的资源置换。张萱给你们讲的那部分把她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有一点没说错。我确实也利用她得到了很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资源。所以当时在登机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这是老天爷给了我一个重新站到你面前的机会。我想看看，我离给自己设定的目标还差多少？”

程浩推了推眼镜，看着似乎笑得很愉悦的费可，不知为什么，他感觉面前人应该是在哭。

“后来的事，有点超出我的意料，我没想过你喜欢男人，对于我的搭讪，你显得很受用。酒吧、约饭、party我很轻易就走进你的生活。”费可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只有程浩自己知道，当时的他以一种猎艳的姿态窥探觊觎着走进自己狩猎陷阱之中的绵羊，所以他步步引诱，纵容。直到那场大雨，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敲响了他的房门。

两人都以为自己是高明的钓手，抛下鱼饵，愿者上钩。殊不知这场互钓的游戏，从一开始就写下了结局。

“哥，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我说完了。”费可瘫靠在沙发上，一副凭君处置的认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