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斗米教的教主凝视着手中燃的香火，映照得眸中一片猩红，却也如星火般璀璨夺目。

无人能替他解答。

“陛下？”?“陛下！”

可是耳边始终有一个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轻飘飘地跟他咬耳朵，细碎的声音不停地在说咬一吧咬一吧咬下那块最最味的血。

她真的是他的广陵王吗？她为什么日益陌生？她为什么对往日情谊缄不言？她为什么也开始和他们一样叫他陛下？

不过是一声低低的轻嘶罢了，天刘辩毫发无伤，却仿佛被到似的瞬间松开齿关。是离开了那片羊脂玉似的肌肤，他的目光却粘在那抹缓缓渗的刺目血上再无法移开视线了。

于是他最终还是闭上一咬住广陵王侧颈上白的颈，用了狠劲，生生用牙咬穿了那块。

让他想想……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呢？对了，他在想这绝不是他的广陵王。绝不是。

而当天刘辩在几近燃尽天幕的火海中再一次捉住了广陵王纤长却布满了茧的手，他却忽然不知他究竟想要什么了。

即便他曾许下心愿的鲜活飞鸟到他手上时却变成了虚假而冰冷的、镌刻着飞鸟纹的黄金塑像。

在逐渐崩塌的室里，天刘辩最终一把推远了他前的广陵王，将她送离火海。

火焰焚烧的颜……墙的颜……广陵王血的颜……这些赤诚的红最后汇聚成了妖异不详的血，映在了于火焰燃尽后的废墟中重新站起的张陵中。

他是否就是在那样日夜折磨他的怀疑里生癔瘴？那时的他是不是总是一边贪恋广陵王轻描淡写换下腰间又一块染血的绷带时给他讲的新的故事，一边搂着广陵王的腰不放受她的温她的气息，一边又在不知从何而起的怔然中止不住地想这是不是他们给自己送上的又一个假象？

他茫然地想，这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广陵王呢？

张陵也不在乎那掉落的线香。神鬼，鬼神，都抵不过血被祭炼的红。他面不改地上三线香，敛目了个法印，又接过旁另一侧一直用颅恭敬贴着地面的教徒手中举起的、早已燃的线香。

他开始记不住边来来往往频繁更换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了。他只是看着他的广陵王每一次见他时都蜕去一他曾熟悉的青涩与活泼，展又一分他所陌生的锋芒。

否则为何……为何她从不提要救他离开这片禁锢他多年几近将他疯的墙之内？

广陵王闷哼一声，大概是不知这次他又在发什么疯，疼得忍不住从咙一丝痛呼，又很快咽回去，安抚似的轻拍着这位行事乖张的天在灼灼的火焰中瘦削的脊背，右手同时护着他挥开一块房梁上掉落的焚木。

张陵从侧伏长跪的教徒手中接过了四线香。正要在香炉上时，手却一抖，其中一掉在了香案上，顺着香案了看不清晰的暗。

就像他只要一再恳求后就会见到陌生的面孔，而倘若他遵从那些面孔上一张一合的嘴吐的指令，他就能得到的他曾想要的东西那样？

啊……原来自己是在广陵王温和又慌的清嗓音里最终坠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