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厨房给阿聆煮面，发现陈颜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煮了一碗甜酒酿汤圆正要锅。

我早就知阿聆是练武的好苗，但这才一年她就能有如此成就，着实让我惊喜。不过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夜里赶路还是太危险了，而且夜里风大，轻功赶路太冷了。我放下包袱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果然冻得冰凉。

阿聆穿得单薄，长安刚秋，虽说白日有太时和，但夜里穿这么少肯定是要着凉的。我赶忙接过她肩上的包袱，把她往屋里推。话说她这包袱里装了些什么？怎么这样沉？

阿聆吃完后就去洗澡了，我洗碗时陈颜面难的走到我边，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知乖乖厉害，但以后别夜里赶路，夜重容易着凉，而且你一个人不安全。”

这说的都是什么？莫不是我那旧伤复发了？

“阿爹是不是最近丑时才睡？时之后灯烛伤肝，我给阿爹上的是安神针。”

我把面碗和筷放在阿聆面前，阿聆了，拿起筷挑起面条边边吃。

“左关弦急如引弓，右寸浮散若杨。乍沉乍数，三至一歇，此乃肝木焚心、金不之相。”

阿聆一边吃面一边将自己这一年在万谷的滴滴如数家珍般向我倾倒，都是些生活中的小趣事，大多也都在她寄回家的书信中写过，但听她亲说来，又是另一番受。说到兴上，她还拉着我的手要给我把脉，这一年我的也基本恢复了，想来她一年前临走时那么担心我的，现在让她亲自给我把一下脉，她会更安心些，就没拒绝。

阿聆扎完针后，确实觉轻松了一些，愈发确信送她去万谷求学是正确的，在这世中有行医这样一门手艺，日后即便不官，在长安城开家医馆也能过得安稳舒服。

床单和被拿去洗晒，没再说什么。

“我给聆儿先喝的垫垫肚，阿弟你给她煮面吧，赶这么久的路肯定饿坏了。”

“趁吃面，想看雪人的话，今年过年再看吧。”

“阿弟，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阿爹，疼吗？”

这丫！别等会给我扎个好歹！

阿聆把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闭着似在细细受着我的脉象。我这会儿才有空仔细端详她，一年未见她的发长长了不少，乌黑的发丝被妥帖的盘成了两个小环，乍一看还有像小猫的耳朵。她上穿的是我从未见过的衣服，但看得来用料讲究针脚细密，这应该就是她说的万谷发的“校服”吧？眉仍是稚气未脱，……我瞧着是变化不大，等会到门框比一比吧，她之前在家时每隔一阵我会让她站在门，往门框上刻一，用来记录她的。

“颜你讲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讲的？”

还没来得及开问，阿聆先一步说话了，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倒让我也张了几分，莫非我上的内伤还没好？

虚惊一场，看来我的旧伤已无大碍，只是前些日夜里练剑练得太迟罢了。

“不疼，只是阿聆怎么突然给阿爹扎针，可是阿爹上有什么病灶？”

阿聆听了这话后看向我，又看了看窗台，那里早已没有什么雪人了。

我端着面碗厨房，阿聆和陈颜正说说笑笑的聊着天，见我来了，陈颜起把位置让给我，拿着吃完汤圆的空碗往厨房走。

“聆儿，你一走就是一年，你爹可想死你了，过年那会你爹在窗前了两个雪人，一大一小，整个正月都盯着那俩小雪人唉声叹气的。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回来了，你们聊，我去收拾收拾。”

“嘿嘿，我想早见到阿爹和姑姑，下了车之后就用轻功赶路了，我现在轻功练得可好了。”

“好，颜你先拿去给她吃着，我来煮面。”

“不是明日到吗？怎么提前了？晚饭吃了没？阿爹去给你煮碗面？”

“阿爹，姑姑，我回来啦！”

阿聆像模像样的给我把脉，刚想笑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就见她从兜里摸一包针，我还没来得及拦，她手中的针就以极快的速度就朝我胳膊接二连三地扎了下去。

好在知阿聆要回来，陈颜今日刚去买了不少菜，才让这份仓促的宵夜没那么寡淡。

胳膊上的针倒还真不疼，看来她成了万谷内门弟后学到了不少真本事，这针灸的手艺确实不俗。

原本躺在床上都有了困意，猛地听见阿聆的声音，我衣服都顾不得换直接到门去接她。

中秋前一日的夜里，我和陈颜都早早歇下了，想着明天早起去城门接阿聆，谁知夜里亥时，家中大门突然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