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烟火照亮河面、她勒马回头……明日开启小妈文学）

银签穿过阿奴透明的胸膛时，他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方才那一签，”宁安王从她身后缓步走过来，鞋底踏在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只是把他的残魂彻底打散罢了。现在轮到你了。”

司马阳转过身。宁安王站在三步之外，右手握着第二根银签，签尖乌青，和昨夜阿奴截下的那根一模一样。

“这些年你在府里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也该还了。”宁安王说，“冥枢教等了太久，再拖下去，塔那边的阵就要缺了祭品。你乖乖躺好，一签下去，魂魄完整取出，没什么痛楚。”

司马阳盯着她指间那根银签，视野猛地晃了一下，有些站不稳。

脑海中原本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她记起来了。

记起自己如何在冷漠的母亲膝下长大，自幼宁安王便流连青楼，从不肯正眼看她。也记起灯会上同伴的笑语，烟火照亮河面时、她勒马回头的瞬间，还有人群中那双明亮的眼睛。

而成亲那夜，红烛高烧，她坐在床榻边等阿奴来，听见走廊上嘈杂的脚步声。她拉开门，看见自己的母亲站在廊下，几名仆妇正架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少年往偏院的方向走。

她扑过去，被人按住了肩膀。有人端着一只碗，褐色的药汁灌进她嘴里，又苦又涩。碗沿磕着她的牙齿，她偏过头去，看见阿奴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然后他被拖进了偏院的门。

第二碗药灌下来，紧接着是第三碗。

后来，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为何不在我成亲那晚就杀了我？”司马阳冷笑，“反正我已经无力反抗了，不是吗？”

“你死了，谁来替我当这个纯阳之体？冥枢教要的是活魂，不是尸体。我留你两年，是留着一个会喘气的祭品。”宁安王眼珠一转，一步步逼近，“三姑娘倒是替我想了个好招数，绑个阴婚，你们一个纯阴之体、一个纯阳之体，都乖乖地给我做祭品！冥枢教很快，就会扶持我做这天下的王……”

三姑娘？

司马阳一怔，看见角落里走出个面色阴沉的圆脸姑娘，手上还提着一盏兔子灯笼。

恢复记忆之后，她对这小姑娘的情感变得更复杂。

她是看着她长大的，不久之前她对她还带着姐妹之间的怜惜，如今却成了生死两半的敌人。

“姐姐。”三姑娘开口了，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脆生生，“你别怪我。母亲说了，冥枢教成事之后，这王府、还有世子之位就是我的了。”

司马阳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什么也没说。

宁安王笑了一声：“老三比你聪明，也比你听话。她八岁那年就分得清该听谁的话，不像你……”

她往前踏了一步，银签重新对准了司马阳的心口。

她举起手的一瞬，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宁安王的手腕，力道极大，将她整个人带偏了半步。银签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冰砖上，滚进了石棺的阴影里。

俞星洲站在她身侧，胸口还在起伏，捂着被银签划伤的手掌，血液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你……”宁安王看着俞星洲，目光一沉。

再看俞星洲护着司马阳的模样，又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圣子和自己的女儿竟有一腿。

她转身就要跑，石缝里又涌进来三道身影。

弭白、裴潘、宋焉与，将那条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宁安王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你们以为拦得住我？塔里的阵已经启动了一半，我死了，冥枢教也会另找人把这阵走完，不过就是多等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司马阳往前走了一步，“那个冰棺里面躺的，是阿奴十六岁的身体。你在新婚夜抢走我的夫君，封住我的记忆，把他害死关在这里，如今你还是冥顽不灵，想要害人继续填补阵法。”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我看你是彻底不想活了。”

宁安王目光一紧，伸手去摸袖中的东西，却摸了个空。

“你在找这个？” 司马阳从袖中抽出那根昨夜阿奴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