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绵绵看不见他的神情，不知程嘉也在想什么，但她能够锐地知到最直接的肢语言。

而他能的，仅仅是说松开就松开的手，还有一句哀求似的“别扔”。

徐胜的。

但那情绪好像是对他自己，并不是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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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一讲吧。”

谁那人找不找得到？

她不想那好人。

陈绵绵蹙眉知时，程嘉也还想起什么似的，在方才被徐胜握过的地方用了劲，指腹用力地了。

她顿了两秒，在程嘉也停顿一瞬后骤然扬起的目光下，平静地继续。

陈绵绵一顿，再度蹙眉，回看他。

陈绵绵呼一气，盯着纹路分明的泥地面，良久，才抬起，轻声。

那个绵延在他们之间，屡次现，却屡次错过的礼。

他虽比她一截，但此刻的情势看起来却绝不居临下，站在那里，好像气焰都要矮一截，任何事情都全凭她决断一般。

……他似乎，不想让她扔掉这个东西？

反正她就是一个发现自己包里有杂，顺手扔掉的人。

那句当时没能说的“别扔”。

那声音很轻，很哑，从咙里低低地涌，竟然像是一哀求。

“……嗯。”

他依旧一言不发。

夜寂静，偶有两声鸟鸣。

莫名其妙，突兀至极，甚至说完全不该现在这里也不为过。

“哐当”一声，有重量的东西碰撞垃圾桶金属，发清脆的声响，还伴随着后人一声低低的“别扔”。

陈绵绵回，看见程嘉也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现在站在她后，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约莫是方才王朗结完账，随手一放，落了她包里。

手刚伸，递到垃圾桶，还没来得及松开，手腕忽地被人攥住。

“……松开。”陈绵绵说。

手腕上的手顿了一秒，然后缓慢地松开。

“你那个礼的故事。”

……很不合时宜的情绪。

他用的力不轻，但十分克制，清浅地环在她手腕上，是一她想要挣脱就可以随时挣脱的力度，但手背青却浮起，似乎十分矛盾而挣扎。

漫长的沉默里，程嘉也睫颤了两下，垂下，先从这场对视里败下阵来。

她坐烧烤摊上的时候就用酒巾反复过了，不可能把那留到现在。

程嘉也站在夜下，漆黑的瞳孔，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

照常理，陈绵绵应该收好，等到下次有机会再还给失主，但她现在光是握着这个钱包，都能到那油腻腻的，怪恶心的。

如果说，刚才过于正常的举动和脸还让人看不来的话，现在她可以断定，程嘉也的的确确是喝醉了。

于是陈绵绵皱的眉松开，顺手就要把这个钱包往路旁的垃圾桶里扔。

“你以为我在扔那条项链，是吗？”

那一瞬间，相似的场景和动作，倏然让陈绵绵福至心灵一般。

从那个时候就埋下的疑惑，终于在经历了许多不恰当、不愿意的时刻后，有了合适的时机。

陈绵绵站在原地，看着他，平静地问。

夜太暗，街边没有灯光，午夜凌晨的光源只有夜空中的星星，但并不足以映亮背光的人的神情。

一声低低的回答，在夜空里寂静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