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前夜

随着染氏兄妹的脚步踏入位于海底的神祕都市，抵达城里某处的房屋。直到教授先进客房休息的时候，方雨桐仍在思考，这样好吗？

让染琉幸福是她的目标，也是任性。做出这种危险度极高的决定，本来就需要漫长的安排，藉由各种方式逐渐软化人鱼一族去改变，没有打算一蹴而就。

但在王舟杏站出来，说她要牺牲自己的时候，方雨桐却没能阻止她。

是因为丑恶的自私心吗？她反思，不认为自己是那样。

当时女人令人痛心的眼神，让回绝的话语卡在喉间。

即便自己只知道事件的轮廓，那悲伤的眼眸也告诉了方雨桐故事──

王舟杏在染泽死后，后悔数年，爱着海又不敢接近海，向人鱼一族坦承染泽的真正死因，是她唯一的救赎。

方雨桐回想起开学时第一次见到教授时，就觉得这个人虽然温柔，但有看不透的一面，感受不到她灵魂深处的慾念。

现在一想，或许是因为她早就随着他死在了二十年前。

所以自己才没能阻止教授的牺牲行为。

她没资格，也无法说些什么。

望着紧闭的房门，原本抬起想敲击门扉的手停在半空，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怎么站在这发呆？”染琉从走廊另一头出现，手上提着一篮食物。看来她刚才不在就是去弄吃的。

这间客栈是兄妹熟人所开，即便他们这群没有鱼尾的人出现消息也不会传出去。

投以对方一个可以安心的微笑，方雨桐转移话题。

“这是伊斯兰特的水果吗？”指向染琉手上的篮子。里头有着蓝绿红各色的果子，有圆形也有长形的，她从未见过。

“对，只有这里才有，要用魔力灌养的，人类应该没有见过。”染琉拿起其中一颗蓝色球型果子。“要尝尝吗？很甜的。”

方雨桐回过身，推开教授房间的对门，她和染琉的临时住处。

“先进房再说吧。”

两人进入客房，一齐坐上了长型沙发。方雨桐接过刚才染琉递给她的果子，咬了一口。很甜，尾韵带点酸，吃了一口就会想接第二口，滑顺的口感让她觉得很适合打成果汁。

“好吃吗？”

“好吃，可惜只能在这里有。”

她们闲聊了一会，直到方雨桐手中的果子吃得差不多，染琉才缓缓开口。

“雨桐，我哥成功和父王争取到私下会面的时间了，但时间很紧。”她的语调有点紧张。“就在明天。”

明天。沉重的词汇让方雨桐内心一顿。是真的很快。

“我父亲，人鱼王染特是个思维敏捷的人，他应该已经猜到我们要做什么了，所以才安排在明天的。”染琉苦笑。“真是很难瞒过他。”

虽然带着笑，方雨桐看得出来自己的爱人其实很紧张，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她伸出手，扶住染琉的双肩，“放松。”

“雨桐？”染琉一矇，不清楚她要干嘛，但还是照做了。

方雨桐调整姿势，轻轻地把染琉转向，背部往后躺，最后头部落在自己的双腿上。

“妳放松。”方雨桐稳着自己的语调，抚摸染琉的头顶。即便她自己也为明天感到不安。“妳父王如此不待见人类，却在知道我们目的的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我进城，也没有派兵逮捕我，代表我们是有谈论空间的。”

“我清楚……但他也是很能狠下心的人，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染琉闭上眼，享受爱人的触碰。“妳也知道他关了我多久。”

“嗯，所以基于这一点我打算跟他好好算帐。”

“什么？”染琉睁开眼，脸上满是不安。“那样太危险了！”

面对她的惊慌，方雨桐捏了捏那白皙的双颊。

“我只是开开玩笑，妳太紧绷了，一点都不像我初见妳的时候。”她双手一挤，让染琉的嘴唇嘟起，回不了话。

这一幕很可爱，那姣好的面孔就算被挤成这样，也还是很好看。

她是如此美好，无论是外貌还是内在，所以方雨桐不希望她的笑容消失。

就算希望渺茫，她也会努力争取可以让染琉幸福的机会，拼死挣扎。

双手放过脸颊，方雨桐向那抹唇瓣落下一吻，很轻很柔，“我爱妳，染琉。”

或许是看到她眼里的坚定，染琉没有再提及担忧，抬身回吻。

“我也爱妳。”

这是两人一起在染琉故乡过的第一晚。

方雨桐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能第二晚，第三晚可以度过。

为了相信她的爱人，她会拼尽一切，争取机会。

这次，绝不会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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