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

池水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肌理呈现出一种可怖的灰调青白。

仿若经年累月被阴湿潮气侵蚀的石膏板，皮下浅青血管如枯萎的枝蔓盘绕而上。

他将袖扣一板一眼系好，让衣料完整覆盖住肌肤，转身踏入盥洗室，扶着冰凉的流理台，无声地干呕起来。

再怎么看，他都是个怪物。

无数审视厌恐的眼神宛在身后，窃窃私语的议论犹在耳边。

他们说，他是个怪物。

所有人都避开他，飞快逃离。

幼时他偷跑出卧室，满怀孺慕扑向母亲，传闻里温婉知性的母亲将画室所有画布颜料通通推砸在地。

然后疯疯癫癫地持着黑色颜料，挤在他的头顶，涂在他的脸上、身上……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

她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咧嘴笑了下，“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样子，再出现在我眼前……”

父亲脸色铁青，想要将母亲哄回房，她却捂着胸口，潸然泪下。

“当初我就不该嫁给你。”

“如果不嫁给你，我也不会生出这个怪物来。”

从此，池水玉就明白了，他的降世就是不幸的开始。

父母并不在意他的感受。

他们只想遮掩住池家有这样一个子嗣。

他们千盼万盼、如珠似宝的孩子，竟然有如此明显的先天缺陷。

偏偏这个孩子是他们唯一的血脉，留着他才能继承更多的家产。

他们不能让他死，却有千百种方法将他困于家中让他在这世上销声匿迹。

直到……

池水玉看向镜中的自己，乌长的额发落在瓷白的脸旁，眼睫映下连绵阴影。

美瞳因眼眸的晃动偏移一角，露出本来瞳孔颜色——与乌墨截然不同的灼红。

他迅速眨眼调整滑片的位置，深黑色重新将一切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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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拍摄安排比江乔预想的要快，从她不小心谈论青年的眼眸后，青年似是有意的避开她。

就在她以为青年或许恼了她，以后可能不会再拍摄的时候，青年却找上了她。

他手提着医药箱，说要进行拍摄。

江乔迟疑地看着医药箱，“这次的主题是？”

青年将医药箱放置于床头柜上，单手扭开搭扣，露出里面形色不一的瓶瓶罐罐，“上药。”

有一瞬江乔还以为她听错了，上药竟然也能当成一次拍摄吗？

而且，江乔想起之前她自己摸索上药的过程，顿时耳根就红了。

虽然她全身各处都被青年看过，但上药这种亲密接触免不了让她心生羞意。

到底何时她才能抛下所有青涩的感觉大方坦然面对？

她不知道，只清楚起码不是现在。

江乔木讷地问着：“所以我们需要角色扮演吗？类似医生和病人那种？”

青年摇摇头，“不需要。”

江乔暗自长舒一口气，起码不需要演技，难度降低很多。

在情欲的影响下，她很难保证还有闲暇去顾及其他，“那我该怎样做？”

青年在卧室很远处架上摄像头，远到江乔暗想这样的距离到底能拍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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