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

许落站在火的边缘，火焰凶恶的热度通过玻璃罩熨烫在他的脸上。

一墙之隔，数以百计的生命体在熊熊燃烧中陨落。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恻隐之心，就好像世界末日来临时，他愿意献祭自己所有余下的能量以织出覆盖全人类的意识空间，好让人类宁可在虚假的欢愉也不要在真实的痛苦中死去。可是没有痛苦的死亡还剩下什么？如何过度到死后的虚空和寂灭？又或是死的另一边，真的是虚空和万物归零吗？

意识的海涌入玻璃罩，精神的涌浪瞬间覆灭了一切，可是许落一瞬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火中死去的，是非人。

意识的海是死寂的，没有人。

仿生人是没有灵魂的。

他们的肉体死了，支撑肉体运作的电子心脏停止了跳动，所有相应运行的电子精神也随之泯灭。

许落望着空落的意识海，被大火焚烧却安然无恙的死海，没有咸味，没有生命的涟漪或残骸。只有寂静，只有空荒。无垠的空荒，从死到死，生只是其中转瞬即逝不留余地的间隙，轻薄到被光轧平成细帧在高维空间中无限归零。

许落忽然害怕。

那是一种窥视到高维无法理解却深陷其中无法左右的弱者的恐惧。

那不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遍遍被生被死没有尽头却永远无法参悟其缘由的恐惧。

真理的永恒虚无。

他们从无极中来，到无极中去。

只有不断去死，不断再生，才能再接近那真理一点点。

“BE是唯一的解。”许落低声喃道。

那是小时候他和林小时一起玩过的一个游戏，怎么都无法通关主线进入到下一个副本，打败BOSS不行，抓到间谍不行，攻略反派不行，革命、殖民、篡权都不行。最后，小时气得杀掉了所有人后自杀了。叮咚，通关，他们进入到了下一个副本，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BE是唯一的解。

走向死，才能重生。以其死而使世界生。

林小时来不及擦去脸颊上的眼泪，呆呆的望着屏幕呢喃着这句话：“许落哥，原来，BE，是唯一的解……”

原来一早就注定，他们都是局中物。他们要一遍遍死，再一遍遍生，从而去构筑一个遥远无法接近的真实和完整。而真实和完整是什么，他不知道，无从知道，无法知道，他看见了自己的位置，观察者，而作为一个观察者，他是不需要明白实验目的的。

做实验的人是不需要明白科学家的思想的、

他只需要观察，记录。当他所悟超过他所认知，当他无意间泄露了他所悟，真理或那位不可言说的真神或许就会换掉他。

他所悟道之前，他还想在这个实验里，多待一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