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不，现在应该说那尸——仍旧环抱着他。那双手现在可以轻易地被移动，但他到自己仍被桎梏着。他无法逃离。

锐穿透骨骼血的声响是那样沉闷又响亮。

他又一次醒了过来。

稍稍攒了些气力，他收回僵直的肢试图起。他本以为自己将碰到砂砾与碎石遍布的地面，然而手却是一温柔的躯。

可这一回，那男人面对枪尖竟不躲不闪，而且还抬手抓住枪往自己的方向拽去。丹恒没料到此人如此疯狂的举动，惊愕悚然间下意识就想撇开枪尖，可那只攥着长枪的手上力如有千钧之重，下一刻，长枪已直直地男人的。

既是缠，丹恒知刃不会轻易让自己失去战斗力。纵然是换命的打法，刃所要的也至少是以命换伤，愚蠢地随意命不是他的作风。手间形势瞬息万变，攻防退都是寻常，他料定送一记攻击当能将刃退，亦不会暴自己逃亡的意图。

他所想的……原本仅仅是借佯攻迫刃暂缓势。

丹恒知刃所来为的是他的命，也清楚哪办法最有可能要去他的命——缠。刃就是这样的，发挥他所依仗的恢复能力，将丹恒拖至他的剑下，在漫长的战斗中索寻夺命的破绽。即使自己总是在将对方耗竭之前就先一步被杀死，他依然一遍又一遍地执著如此。

在他背后，丹恒也踉跄着起了，目光低垂。他俯去捡击云，手指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发着微微的抖，第一下竟没能握，长枪在地上磕一声沉闷的响。刃全然无视他的动静，自顾自地走向不远拾起支离，拭净，然后用布一层一层地重新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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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不知另一呼是什么时候停止的，正如他不能指昼与夜替的瞬间。

——但他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手，转而扶着地面缓慢站起，像一棵沉默的松树那样直立。脊背依旧笔直，若非衣尚存污损，在他上已寻不见半分曾受致命伤害的痕迹。

丹恒僵立在原地，放大的瞳孔中映男人单手执枪的血影。

丹恒的思路不可谓不可行，然而现实总是不肯顺遂他的期望。就在他即将到达预想的位置时，对面却骤然爆发一阵更加猛烈的攻势。丹恒本就分心，一时间没能立刻跟上节奏，步伐顿。

丹恒被狠狠地掼在地上，剧烈撞击之下顿时一血沫。他只来得及勉护住后脑，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几乎背过气去。

一只手摸索着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沾着血的手在他的发。男人埋首在他的颈间，炽的吐息扑耳内，恍若燃烧。

待他收好自己的剑，周围已经没了人影。

他始终一动不动地躺在砂石与泥土构成的地面上，空的目光落在惨白沉的天空。

那恶鬼一般的男人脸上带着骇人的神情，沉重地息两声，用力将贯穿心的枪。鲜血溅到脸上非常，丹恒却只觉浑有如冻结般动弹不得。长枪脱手而，被刃甩到一旁，男人形摇晃一下，一步踏至丹恒面前。

……好疼。

……

些东西断然阻挡不了刃，但他所要的也只是从那视线中短暂消失的一刹。只要锁定解除，他就有办法在这片建筑林立的区域找到更多的机会，最终甩掉这个影般的敌人，继续沿着近路前往附近的另一星舰港乘船离开。

“不要拒绝我，饮月……”他听到男人如此说，字与字之间夹着淋漓的血。“不要拒绝我……你不能……”

看刃已近前，丹恒一咬牙，向着敌人的心递长枪。

噗。

男人沉重的躯扑在他上，几乎将他完全压在底下。的血如泉倾在他腹之间，又黏腻，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丹恒狼狈地呛咳几下，呼间带着颤抖，视线模糊。

兵相之声停歇，四周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荒无人烟的地界上连飞鸟走兽的声音都稀少，一时间，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那人还在。

他本能地大息，半晌疲倦地闭了闭又睁开。

尖锐的蜂鸣声由弱及、由远及近。刃猛地吐一浊气，睁开睛。

他望见遥远天沉厚重的云层，血汩汩淌而下，男人濒死的息刺耳又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