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凭本事

裴今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一旁的橘子剥了起来，剥完了之后就一瓣瓣喂给许雾吃。橘子甜甜的，许雾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立刻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她对他招手：“你凑过来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他听话地把身子往前靠，许雾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嘴唇送了过去，连带着嘴里甜丝丝的橘子香味也渡进了她嘴里。就在他回应地握住她的腰时，她又没有丝毫留恋地把脸抬了起来，笑着说：“橘子很甜，我想让你知道。你觉得甜吗？”

裴今越不语，凑过来，想要把这个吻继续下去。许雾一把推开他：“不行，我头还疼着呢，你不要这样。”

他叹了口气，他果然玩不过她。

在感情里，比的就是谁更离不开谁。裴今越当然不能失去许雾，可许雾可以失去他。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许雾主动，她说开始就开始，说停就停，而他只能沉默地听着她的指令。之前他们的关系未挑明时，他还有上位者的姿态，那现在他就成了完全的下位者，任由她拿捏自己的喜怒哀乐。

“甜。”他哑着嗓子说。

许雾点点头：“现在能跟我说你为什么不开心了吗？”

裴今越抬起淡色的眸子看她，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惨白的医院灯光照在他脸上，他那张白皙过头的脸透出一股无机质的冷淡感。

他没正面回答，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昨天请我去见面的人，是李文泉，他带着妻女来这里度假，约我去小叙。”

许雾点头：“嗯嗯，然后呢？”

“他说他已经有预感了，省纪委的人不肯放过他，估计年前就要被约谈了。他请我照顾李婵，”裴今越顿了一下，“作为代价，他说会在约谈之前把港口那边的数字化建设合作给恒元。”

许雾嗤笑一声：“以公谋私，这么牛啊，你肯定没答应吧？你要是答应了，我就——”

她做了一个扇耳光的动作。

反正她现在在裴今越面前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她也不用再顾及人设，直接做最真实的自己。

裴今越又给她剥桔子，语气平淡：“当然没有，不是李婵的原因，而是一旦被查出来，恒元要跟着倒霉。我拒绝了，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刚喝了点茶水，就听到有侍者说李婵在车库里跟人打起来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雾一眼，带着一丝无声的谴责。许雾有点心虚，想挠头，又发现头壳被包着，只能左右乱瞟。

“我没想到是你。”

他是和李文泉一起下楼的，一到那里就看到了已经不省人事的许雾，脑后还有血。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冲了过去，要不是不能随便移动病人，他肯定会直接把许雾搂在怀里，恨不得此刻昏迷不醒的人是自己。

李婵在跟李文泉哭诉：“爸，她打我！！”

李文泉安慰她：“好了好了不哭了，爸给你出气，不哭了啊。”

裴今越突然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同样是李文泉的血脉，同样是女儿，一个众星捧月地长大，一个为了生存吃了不知多少苦。

寒意之后，就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终于理解了许雾为什么要在他车里发飙，为什么要跟他冷战。他一直都无法理解她，却在此刻感同身受。

偏心的父母，简直太熟悉了。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