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魏小庄虔诚地跪了一个时辰，渐渐双腿开始发麻。

她偷偷睁眼，瞄向纹丝不动的男人。

从侧面看去，他竹清松瘦，闭着双眸，仍在低低诵念着，仿佛与外隔绝，感觉不到其他一切。

他眉首微微皱了皱，她以为是自己的偷看被发现了，但又发现似乎不是。

他的额间甚至渗出了层薄薄的汗来，陷入了梦魇了一般。

魏小庄当他是不舒服，一直盯着他观察。

但渐渐的，他的眉首松开来，长睫颤了颤，双眸微微睁开来。

江无相侧眸，向那个已经闭上双眸的魏小庄看去。

他眼底浮现了一丝波动，倒是多亏了她一瞬不瞬的凝视，才将他从那段如沼泽般的记忆里拉出。

魏小庄过了片刻才又悄悄觑他。

而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平淡如水。

魏小庄属实承受不住，微微侧坐，动了动发麻的小腿和双脚，又揉了揉膝头。

这般坐着，她又难免犯起困来。

她看了眼他依旧挺直的背脊，没有一点要走的迹象。

魏小庄靠在门框上，掩嘴打了哈欠，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黑了，堂内只剩她一人了，身上盖了件不知是谁的外衫。

魏小庄开始每日跟着他。

只是他起得很早，待她起身时，阁楼的门已经关上了。

在阁楼没看到他的身影，魏小庄也知道要去佛堂找他。

待他念诵完佛经，在同他一起离开。

回到他们所住的院子，看他如往常般经过屋门，朝前走去，魏小庄叫住了他。

江无相回头，看着自己的‘尾巴’。

“……公子，我可以去别处睡的。”

他不说话，略显冷淡地摇下了头，“不必。”

察觉到他的冷淡，魏小庄顿感不知所措，眼里透着点慌乱，以为他被自己跟烦了。

她不敢看他，嗫嚅地问：“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看她垂下脑袋的模样可怜又无助，江无相略感头疼。

他转身离去，她跟上前了几步，低声问道：“我能同公子一起吗？”

江无想顿住了脚步，回头去看这个总是一脸可怜忐忑地做着胆大之事的人。

柔缓的声音拒绝的很直接，“不可以。”

但魏小庄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因此并没有放弃，“我能睡在门口。”

江无相不再说话，想她应该做不出别的大胆之事，上了阁楼。

魏小庄还是头回进阁楼。

这阁楼看起来更像个藏书阁，放满了书籍。

她跟随着上了二楼，他开门进了屋，里头亦然放满了书籍，加之楼层较矮，他似一踮脚就能碰到头，显得有些拥挤，席地坐下，端坐于案几前看起了书。

桌角有一袋包好的干梨果铺，是张时留下忘带走的。

他看了眼，余光瞧见魏小庄没有进来，实诚地在门口盘坐下了。

江无相顿了下，将果铺拿来，正欲扔给她，又起身走到她身前递给了她，“吃吧。”

魏小庄接过，讷讷道了声谢。

魏小庄安静地待着，吃了几个干梨后，望着窗外发呆。她习惯发呆，每回被罚关在柴房，她便通过墙角的小洞，望着外头的天和云，发呆一整日。

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江无相却觉得她这般有些可怜。

“识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