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最后还是去了羊山亭。

明明去了，可他还是走了。

为什么要骗她？

江无相抚着魏小庄的后背，眸色明明暗暗，她哭成这副模样，加上这些日子她的状况，即使她不肯说，他也能猜出原因。

他没有挑明，只是不断柔声安抚，屈指帮她擦着泪，打趣道：“要不要我给你念上一段佛经驱驱这梦魔？”

魏小庄的泪终于是止住了，她抽抽噎噎地看着江无相，一时说不出话，美目哭得微微发红，用眼神询问着他是何时回来的。

他轻柔一笑，“嗓子该哭干了，先喝口茶润润。”说着，便抱她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

魏小庄啜了几口后，靠在他的肩上，紧紧地握着江无相的手，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不说话。

江无相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缓缓道：“晚上回来就看到你躺在榻上睡着了，把你抱到床上都没醒过来，郭扬说你一天都没歇过，明日可不能再把自己累成这样。”他顿了下道：“我明日告假，陪你一起去破庙。”

怀里的人儿安安静静的，江无相抬了抬她的小脸，看到她再次湿濡的眼眶，笑叹：“真想听我念经？”

魏小庄先是摇头，后又是点头，“想听你的声音。”

江无相莞尔，又抱着她回到床上，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抚着她的后背。

江无相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耳朵，徐徐道：“那年初到寺中，每晚的梦魇就好像炙火烧心，折磨得我性情更是暴虐，半夜醒来，便提着刀想去手刃仇人，不管不顾的伤了不少人。屋里摆放的经文被我用来撕毁泄愤，我记得那晚，我累极了躺在地上，一偏头就瞧见了撕成碎片的一页经文，远处正好传来了僧人的诵经，那页经文就入了眼，后来我便发觉经文能使人心平静下来。”

魏小庄抬头去看他，眼里流露着心疼，听完他的这句话已经冷静了不少。

江无相摩挲着她的脸颊，低醇的声音诵着经文，如潺潺流动的溪流。

她静静听着，心中阴霾散开，再次入了梦乡。

她没有再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看到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属实见不了人了，若是去了破庙，恐怕要被一群人围着问。

她不免想起了昨夜的噩梦，瞥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江无相，尽力装出平时的模样，撇了撇嘴，“叫人看到了怎么办？”

江无相帮她梳着发，闻言低叹，“等会儿见到梁昭，怕是要说我欺负你了。”他微微俯身，定定地看着镜中的她，轻声问：“昨晚做的噩梦，很吓人吗？”

魏小庄面上一僵，忍不住回过身，唇瓣翕动，难掩慌张。

江无相却低头一啄她的唇，“好了，不用说了。既然是噩梦，我们便不想了，我也不会再问。”

她讷讷地点头，听他话里的意思，今日似乎真要留下陪她，“你不走吗？”担心地蹙眉，“皇上会不会怪罪你？”

江无相随意道：“无妨，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魏小庄并不相信，她站起身来，“你看，我没事。”顿了顿道：“今日我不想出门。你早些回来陪我就够了。”她心下仍是一团乱，眼下连笑都很勉强，即想江无相留下陪她，又不想他留下。

江无相捧着她的脸蛋，“真的？”

魏小庄用力地点头，“我等你回来。”忍不住又道：“但是你要早些回来。”

江无相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从眉眼到唇瓣，对她还是放心不下。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他道：“团儿说你这几日吃的少，等我回来带你去外头酒楼尝尝鲜。”

魏小庄纯粹没有胃口，但没有明说，点头应了声好。

江无相轻轻碰了碰她的唇，“那我走了。”

送江无相出门后，魏小庄回到屋里，清退了所有下人。

她靠坐在榻上，连医书也看不进去，呆坐了许久，心口越发的闷，不由抬手推开了些窗，望着远处的钟楼出神。

陆礼若是看到她模样，该要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