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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月刚回自己屋,凳子还没坐热,正拿着墨块磨墨,打算写几个字。
芸香的贴身丫鬟气喘吁吁来报,说徐三太太和张家四姑奶奶要来她的院子!
溶月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墨块都掉到了桌上。
果真是来者不善,这二人今日突然登门,原来是为了她而来!
溶月收起墨块,又将桌案上的墨迹擦干净。
她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容,看来那位张家贵女格外看重这婚事,生怕徐弘川有“宠妾”,两家庚帖还没换呢,这就急着来打探虚实。
她心里倒是也不慌,因为她本就不是徐弘川的妾室,至少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听到门外传来嬷嬷的通传声,溶月从从容容地走出门去,每走一步心里都庆幸,庆幸她这一次没做什么“春秋大梦”,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北镇抚使大人的正妻之位也好,这阖府泼天的富贵也好,与她一个平民女子无甚瓜葛,两人相逢,许就是一场大梦吧。
溶月这般劝慰自己,可心口还是越来越闷。
她站在小院门口迎着徐三太太和张素华,想起袁氏说过,张素华是守寡归宁,未嫁时素有闺名。
她当时便想,以徐弘川今时今日之地位身份,寡居妇人按说配不上他的,可见徐家是如何急切地想与左都御史大人结亲。
那二人还没走到院门口,溶月便察觉几道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刮到脚。
“女师乔氏见过徐三太太、张四姑奶奶。”
徐三太太打量着溶月,浅笑道:“今日贸然登门,全是慕名而来,听闻乔娘子佛经写得极好,我二人也来长长见识。”
溶月垂眸口称“不敢”,听徐三太太这笑声发沉,透着丝丝威严。
她将几人迎进屋内,吩咐嬷嬷端上茶水,不疾不徐地说道:“舍下粗陋,也没什么好茶,委屈各位了。”
张素华嘴里说着客套话,不露痕迹地将这屋里一一扫了个遍,最后又将视线落在溶月身上,眼底露出不易察觉的艳羡!
她眼前的女子不施脂粉,一身素绸袄裙,头上身上没一件名贵饰物,然依旧难掩倾城之姿,满室艳光灼灼!
正如乔琳及笄宴那一日,这位乔娘子将室内一众女眷都硬生生比了下去!
张素华仔细打量着溶月,这样的好颜色,没有哪个男子会不动心吧!
可她住的院子偏仄,屋里头的陈设也极平常,若说是宠妾,哪会过这样的“苦日子”?
溶月得知几人的来意,便去书房拿来一卷自己抄的佛经,恭敬地递了上去。
徐三太太扫了几眼,笑着说道:“这字果然写得好,都说这礼佛之人通透、聪慧,知晓本分。”
最后这四个字轻轻敲在溶月身上,她面不改色,心却揪了一下,原来徐弘川未来的夫人由“婆母”撑腰,今日是来敲打她的。
溶月只淡淡一笑,对着徐三太太福了福身子:“徐三太太谬赞,女师愧不敢当。女师愚鲁,素日喜欢抄些佛经,只盼能通晓佛家智慧之一二。”
徐三太太似笑非笑地望着溶月,暗道她倒是有几分娴雅气度,不光貌美,谈吐也不俗,难怪能把吴家搅成一锅粥。
徐三太太话锋一转:“琳姐儿定亲后,乔娘子作何打算?”
溶月脊背挺得笔直,垂眸静静答道:“乔氏是女夫子,自然打算继续教姑娘读书习字。”
张素华在一旁笑着插嘴道:“乔娘子知书达理,花容月貌,留在府里伺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