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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彻底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溶月才转身回去。
徐弘川这一去,她心里忐忑不安。
虽然是面圣,可皇宫又何尝不是龙潭虎穴?
她心里头忍不住胡思乱想,也不知圣上满不满意他办的差事?
若是不满意,会不会迁怒于他?
圣上若对严嵩还留有旧念,会不会以为,是徐家指使他栽赃严家?
溶月盯着摇曳的烛芯出神,她是一朝被蛇咬,只要徐弘川不在她视线里,她的心就惶惶的。
她忍不住想,万一严世蕃早早得了信,令其党羽在圣上面前尽了谗言,圣上怪罪于徐弘川如何是好?
她实在是怕了……
怕两人相见的不知哪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不过,到底是经历过风浪,溶月便是心慌,脑中也在细细盘算着。
她如今已经不是孤女,靠着母亲的情分,她在殷大人面前总能有几分脸面。
老皇帝今晚若是降罪于徐弘川,只要没把人斩了,一切都还有救!
盈盈美目中竟罕见地露出精光,下狱也好,软禁也罢——老皇帝已然油尽灯枯,只要熬到新帝登基,她父亲就是帝师!
不管徐弘川背着什么罪名,她一定会求父亲救他!
怦怦乱跳的心一点点稳了下来,溶月来到徐弘川的书房,磨墨提笔给殷士儋写下一封信。
她在信里说,董郎中医术精湛,妙手回春。等到她的“挚友”身子再好些,她亲自登门道谢。
其实这点事不必专门写封信,让人捎个话即可。可殷士儋说过,她的字有她娘亲笔迹的神韵,字如素莲含蕊,柔润娟秀,清韵自生。
溶月的嘴角微微挑起,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下笔。
写了一封左瞧右瞧不满意,撕掉又重写。终于写好了,她一边吹着墨迹,一边瞥着房门的方向,期盼徐弘川能早些从宫里回来。
她回到寝房,又继续盯着烛火瞧,时光一点点流逝,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溶月等得眼皮子直打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徐弘川回来时已经是子时,瞧着十分虚弱,是王士奇背着他进屋的。
溶月心头一紧,焦急地询问:“这是怎么了?”
齐越神色松弛,安慰她道:“大嫂嫂莫要担心,我给老大切过脉,老大只是劳累了些,并无大碍,歇息几日就好了。”
王士奇和齐越离开后,溶月一边给徐弘川更衣,一边心疼地掉眼泪。
他脸上好不容易才有些血色,累了这一整天,脸色又有些发白。
徐弘川疲惫地轻喘,见溶月泪汪汪的,握住她的小手安慰:“我无事,娘子不要哭。只是在宫里站得有些久,腿酸罢了。”
溶月扁着嘴低声啜泣,一边给他揉腿一边埋怨:“你受苦了!伤成这样,圣上还要你站着!”
徐弘川被她逗得笑了好几声:“傻丫头,臣子面圣不站着,难道还向圣上讨张榻来躺下不成!我一个武人,受些刀伤、筋骨伤的不算什么!”
溶月还是觉得委屈,嘟囔道:“哪里是筋骨伤?命差点就没了!”
她见徐弘川疲惫不堪,便给他盖好锦被说道:“哎,这都快后半夜了,你早点睡吧,有什么旁的事明日再说。”
徐弘川拉住她的手腕问道:“你怎么不在这睡?你要去哪?”
溶月柔柔地笑道:“我让芸香把西厢收拾出来了,我去西厢房睡。”
徐弘川不肯松开她:“你是我娘子,就睡这屋。”
他做出个可怜巴巴的样,狗儿似的轻喃:“娘子怎么舍得把为夫一个人扔这……”
溶月拗不过他,又着实舍不得走,便脱下外衫躺在他身边。
两人手拉着手,头碰头地紧挨着,徐弘川告诉她,严家这回算是完了。
这也算是个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