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可以护着月泉宗，护着渤海国，十年百年，但更久以后呢，纵观古今，人间也并没有万世的王朝，无论曾经有怎样的辉煌，终会消散在尘埃中。

八年前渤海国从旧都东牟山城迁都至此后，国主也在此城为他修建了国师府，月泉淮曾在这里小住过几月，之后数年里再不曾来过。最开始的两三年，逢年过节还有些钻营之人登门送礼，后来都传国师隐居修行去了，府内诸人只守着宅闭门谢客，也就没人再上门打扰。由于主人常年不在，国师府中只留了家与一众洒扫仆人，有些冷冷清清。　不过府中下人昨日就得了消息，此时已将宅院打扫整洁迎接主人归来。

月泉淮就这样在国师府中住了下来。

这人知对方说的是樊秋，只是他师父此时不在宗门驻地内，只能着回答：“师父他……门……察民情去了。”

在玄歇了一宿，月泉淮带着两个义回到国师府。

樊秋掀开帘，就见月泉淮随意靠着椅，边一个黑卷发的青年正殷勤地为其剥橘，另一个白发青年在其后，手法熟练地为其肩膀。这白发青年他还是认识的，他师父十年前收下的便宜儿，旁边大概也是哪个义吧。

几日后，有中内侍来访，

在摆脱了困扰他近二十年的顽疾后，他前的路重新开阔起来，但浮丘岛古修士玉简中留下的信息和“无可补天”谶言仍给前路投下了一片影。他所追求的目标越纯粹，对此尘世间的留恋就愈发地减少。

“师尊？”樊秋惊了一下，将怀里七八糟的玩意往那弟手里一，急得跟什么似得赶忙去换掉这衣服，上一件中规中矩的鸦青长袍，就匆匆跑去见月泉淮，倒也难为他一把年纪了还能健步如飞。他年轻时也算月泉宗众多弟里武艺较为的几个之一，否则后来也不能被月泉淮收为亲传弟，虽然近年来沉迷看相算命，到底从前打下的底还在。

几个年轻弟对传说中的老宗主十分好奇，于是借着送茶和糕的机会，偷偷去看月泉淮，但又不敢盯得太过明目张胆，只能满怀着激动的心情匆匆瞧一瞧就退下了。

另一边，一名手持幡旗、怀里揣着签筒与铃铛的“老士”刚迈玄的大门，就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恰好几名弟风风火火从侧边跑来，差将他撞个正着，这刚从街上回来的老正是月泉宗那号称“鬼月人”的三长老樊秋。

“往常这个时辰，很快就能回来了。”中年人将月泉淮引客室，“宗主稍歇，弟这就派人将师父找回来。”

及惊疑数年不在人前现的老宗主为何突然现在玄，连忙上前见礼：“拜见宗主，恭贺宗主关。”

月泉淮就静静坐在那里，听樊秋讲起一些市井小事，他的角天生就带一上翘的弧度，所以给人一时刻微笑着的错觉，但他真正的心绪，旁人却很难知晓。

樊秋本以为他师父此次关会给月泉宗带来什么大变动，然而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月泉淮就如同一个寻常人家的长辈一般，与他聊起了家常。

“是摆摊算命罢。”月泉淮也知他这弟的那小好，不过从未涉。

只是平日里玄的弟们事也算稳妥，极少见有这样莽撞的时候，不等他问话，弟已经禀告：“长老，月泉宗主正在客室等您呢。”

周围那些年轻弟，对于传说中的老宗主是只闻其名而从未见过其人，此时也纷纷跟着行礼。

月泉淮瞧着这人有几分印象，但懒得想是谁，只：“你们长老人呢？”

只是他心底，对脚下故土终究是有一丝不舍的，也依然忘不掉，年少时家国破碎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