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比家世地位、财富继承、名牌奢侈品，这里的人攀比长相身价、公司经验、名牌奢侈品。对了，还有比谁的人身保险价高。有个女模特，双手的保险费比脸还高，随身携带两管护手霜，一有空就挤一条搓一搓，像某种有强迫症的小动物，忙得不可开交。

模特学员个个光鲜亮丽，同时又青春躁动，动物性只增不减，一见面看对眼的，就能在男厕里亲嘴互摸，背后嚼闲话，说亲眼看过某某人坐过某大佬的摇摇车，某某人曾偷偷在某人的西裤后面剪了一刀，让他一弯腰就屁股开花迎客，等等，一转脸又能和当事人搭着肩称兄道弟，交朋友纯粹为了刺探隐私大编瞎话，短短几天，乡巴佬徐停云大开眼界。

哎，一群好幼稚的成年人，还是排挤他吧。

谢绝并无视了几个主动搭话的人后，徐停云终于得以安宁地享用课后的午餐，端着盘子找块角落坐下，一边吃饭一边戴耳机看视频，以优等生的劲头持续学习，学习培训班群里的美妆教程。

专心研究自己的脸型适合什么眉型，皮肤适合什么颜色的口红，涂厚好看还是涂薄好看。

他越看越如临大敌，满头冷汗，需要学的东西怎么这么多啊，他又不是美术生，现在学还来得及吗，得抓紧时间了。

今晚，他决定今晚就开始自学画眼线！

学会了之后说不定能帮陆泉画，嗯……她会喜欢吗？口红呢——陆泉形状优美饱满的嘴唇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他出神地含嚼着虾肉，粉红的，柔软…有弹性。

他越嚼越起劲。

哼…旅游就这么开心吗？连消息也不回——不不不，这才分开几天，报个平安而已，太粘人会让她讨厌的。她又要坐飞机又要倒时差，一定很忙，明天吧，明天再问问她在干什么，玩得开不开心。

不习惯的分离百爪挠心，徐停云艰难地再一次扯回对陆泉的思念，努力集中到学习上。

屏幕上忽地跳出张律师的来电，他点击接通。

“喂，小云啊，在培训班上课还顺利吗？小泉那边呢，和你联系过了没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好不容易才收了心，顿时丧气而委屈地低声道：“……她已经把我忘光光了。”

张金瑞沉默片刻，迅速笑了一声，又问：“傻孩子。我最近太忙了，你们两个孩子又分别在外面，我心里总放心不下，不管是你还是小泉，有事的话一定记得通知我知道吗，千万不要逞强。嗯？”

张律师是熟人了，可相比往常，这番话也着实过于热情，让徐停云本能地感到有些奇怪。思索片刻后，他把这归咎于自己习惯性把人往坏处想的坏习惯。

不行，他要学好。

他认真感谢了张金瑞几句，张律师那边一时没有挂断的意向，拉起家常，徐停云耐下心陪着。

聊着聊着，餐厅里莫名掀起点热闹，有两人结伴走进来，其中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徐停云一开始没注意，直到领头的朝自己所在的角落走来，是培训班前台的管理员女士。

他望着对方板正严肃的脸，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