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被抓住了

鹤玉唯成功跑了。

她当时在混乱中急退，情势如脱缰野马。

慌乱间，她的手在物资包内仓促摸索。

竟意外掏出一枚冰冷的金属球体！

是烟雾弹！

她知道怎么用。

嘶——

浓烟骤起，如冤鬼现形，顷刻间便吞了巷口。

眼前一片惨白，不知其中藏了几多魑魅魍魉。

鹤玉唯被卷入其中，迷宫般的巷道在白茫茫中旋转。

巷道在扭曲，打骂的声音在游荡。她只能闭住呼吸。向更黑处去，向更静处去。

这样的雾里，最适合杀人。

也最适合逃生。

不知道在巷子里摸索了多久。

哒、哒、哒……

前方雾中，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声声入耳，直叫人毛发倒竖。

是谁？

雾中忽现阴影，周遭雾气竟如畏葸般退散。

这身影高得出奇，而后愈见分明，周身裹着层黏腻的冷气，偏又迈着斯文的步子。

白烟如纱，被什么看不见的手徐徐掀起，露出底下藏着的凶险。

首先刺入视线的，是一双金铜色的眼瞳。

像两枚古金币沉在寒潭底，那目光早将鹤玉唯锁住，仿佛她不过是早被算准的牌，此刻正被庄家慢条斯理地验看。

哒、哒、哒……

靴声。声音很冷。像铁。

随着烟雾被彻底拨开，身影完全显现——

是莫里亚斯。

鹤玉唯感觉咽喉被扼紧，本能地向后踉跄一步。

竟忘了撒腿逃跑。

他在整理皮质手套。黑色的，紧贴皮肤，他的手指抚过每一寸皮革，手腕轻轻转动，带着把玩怀表时的优雅。

笑是冷的，唇是薄的。

他的眼神像在看死人，又像在看情人。

他静立雾中，声音沉沉落下：

“好久不见。”

“……”

鹤玉唯的呼吸凝滞。

先前那三个人再怎么嚣张跋扈，终究有些学生气，还会因为一个卷毛发疯。

但莫里亚斯不是。

他仅需静立原地，甚至无需任何姿态，一种威压便弥漫开来，那是历练出的成熟，是冰封般的尊贵，更是磐石般的不可撼动。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他认真对待。

双腿终于找回知觉，鹤玉唯在白雾中亡命奔逃。

她不敢停歇，每一次拐弯都像是在未知的深渊边缘。

但莫里亚斯甚至无需加速。

他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家庄园中散步。

左面的岔路口，他会悠然踱出，前方的巷道尽头，他又如同早已等待多时的猎手，恰好截住她慌不择路的去路。

这座复杂的迷宫小巷仿佛是他掌心蜿蜒的纹路。

他甚至预见了她的慌乱——她会选择哪条路试图逃离？

哒、哒、哒……

脚步声不快一分，不慢一秒。

奇怪的臆想又来了。

她经历过的，当时他跟在她身后。

她几乎能听到他喉间……

滚动的。无声的。不存在的。

低笑。

——可四下寂静。

鹤玉唯将自己砸进一条窄巷的阴影里，缩成一团。

脚步声渐近，她屏住呼吸，指尖嵌入掌心，蓄势待发。

哒、哒、哒……

来了……

她身体紧绷成弦。

大脑转动操控四肢正欲暴起，想从那裹在笔挺长裤下的腿边翻滚突围。

可……

脚步声毫无停顿地越过了巷口，没有一丝犹疑。

气息陡然一松，紧绷的弦乍然断裂，冷汗沿着脊背滑落。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爬行。

许久，她才像被遗弃的幼兽般，极其缓慢地从藏身的墙后探出半张小脸，蹲下身扒拉着墙角左看右看。

巷道空空如也。

“呵……”

那声她听不见的轻笑又来了。

她甩头，试图驱散这臆想的魔音。

等等。

不对劲——

鹤玉唯猝然抬首。

莫里亚斯抱着手臂倚靠在那不甚体面的墙上，粗鄙衬矜贵，唇角含笑，似赏戏。

气度如摄政贵族，居高睥睨。

她想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笑。

他开口，印证了她的猜想：

“不开心？”他问。

小脸都皱巴了。

金铜色的眼睛里映着身下颤抖的影子。

“玩儿的不够尽兴？”

他不动，像欣赏古董，但古董不会发抖。

人会。

他薄唇轻启：

“我可以陪你再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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