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狗腿

鹤玉唯摸不透莫里亚斯的心思。

她只觉得爽翻了。

莫里亚斯鲜少亲为，却随心所欲。异于暴力莽夫，他步步缜密，从容无漏。

她目睹他轻巧改装机关为绞肉阱，布饵精准，引猎物自投。

——啪嗒。

猎物坠入，血肉横飞。

“学会了吗？”他问。

“学会了。”她答。

于是她兴致勃勃地模仿他的手法。

“这里该怎么引导？”

“洒点血，伪造一条重伤逃亡的痕迹。”

鹤玉唯学得很快，甚至还能装一把。

面对垂死的猎物，她总得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说：“你们那点伎俩，在我眼里不过是拙劣的表演。”

别问，问就是装得痛快极了。

她甚至开始觉得，就这样跟着莫里亚斯混下去，似乎也不错。

回去？谁还稀罕回去？

反正她不想回去。

鹤玉唯开发出了狗腿潜力。

不杀她的莫里亚斯简直是个宝，她左一声“莫亚哥”右一声“莫亚哥”，甜得能滴出蜜来。

此刻，莫里亚斯正支着画板写写画画。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炭笔，在纸上沙沙游走。

相处这些天，鹤玉唯早已习惯他突如其来的艺术兴致。

这位大师拎着临时画具带她游走，如采风诗人。只是偶尔瞥向暗角，眼神骤变，如估抵押品价，见无人隐藏又带着她愉悦前行。

她这才知道，莫里亚斯在原星球手握数个顶流潮牌。佩洛德和烨清的第一份商业代言，就是他随手甩过去的。

反正代言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便宜自家弟弟。

“那那那，佩洛德代言的是什么牌子呀？”她凑过去。

VIBE X。

脉动·极限。

极限运动潮流品牌。

理念就五字：“运动即潮流”。

面对鹤玉唯叽叽喳喳的好奇，他倒是很有耐心回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上等黑巧慢融，慵懒优雅。

“这是他拍摄的第一件单品。”莫里亚斯笔尖轻扫，一件衣服的轮廓跃然纸上。

撞色、未来感剪裁、模块化设计，舒适度为主，活脱脱是为佩洛德那个运动狂魔量身定制的。

鹤玉唯听得云里雾里，装模作样“哦哦”几声，又迫不及待追问：“那烨清呢？”

NOIZ REBEL（噪反·造反）。

品牌核心，“服装即武器”。

针对亚文化者的高破坏性设计品牌，融合机车摇滚朋克与工业废土美学。传递反叛精神。

“这是他当时的单品。”莫里亚斯又勾了几笔在纸上，然后又勾出了鞋子和衣服。

鹤玉唯咂咂嘴：“哦哦，那品牌理念确实还挺符合他们的，是该请他们。”

她突然有点感慨：“有哥哥真好，眼睛一闭就有哥哥送钱上门。”

莫里亚斯轻笑一声，薄凉得很，偏又悦耳。

“他们要是不能替我赚钱，我会把代言塞过去？”

“我闲得慌给那两个赔钱货好脸色？”

他说话时，薄唇微翘，一股子恨铁不成钢在这分寸间漫开，连带着将日光也浸得发了霉，显出几分病态来。

赔钱？呵，何止是赔钱——

简直是烧钱！

鹤玉唯识相地闭上了嘴。

佩洛德和烨清？动动脚趾都能想象出这两东西没让莫里亚斯消停过。

她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随手往画板上一指：“呃……这件衣服多少钱？”

莫里亚斯连眼皮都没抬，执笔在纸上随意划下一串数字。

鹤玉唯盯着那串数字，下意识在脑子里换算汇率，换算成她母星的货币单位，好让自己有个概念。

她开始掰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然后，她沉默了。

……这衣服是金子织的？

不，就算是金子织的也不该这么贵，这他爹是拿恒星内核当纽扣吗？！

她偷瞄了一眼莫里亚斯。

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可是如果你死了的话……你的心血就没有了啊……”她说。

“关于产业发展的申请书我早就递交给了移民局。”

“就差一个接收星球。”

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