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儿，定要答应娘，用心修炼，不可偷懒懈怠。”

“明日即刻启程。”

谢书昀死死咬住嘴埋无声哭泣。

陈善新眯扫过字条，忽然变了脸：“你娘怎么了？”他猛地把字条拍在桌上，“燕秋怎会——”

案桌上放着一张皱的草纸，娟秀的字被墨染开来。谢书昀攥着字条冲茶馆时，账房先生正打着哈欠拨算盘。

谢书昀捧着乌木匣，匣面上的纹已经磨的不成样。

柳燕秋将半块包儿嘴里。看着他鼓着腮帮咀嚼的模样，忽然想起那人说“等孩长大，肯定像你”时的笑。

她将儿耳鬓的碎发别到耳后，“娘给你烙了几个饼，都放在桌上……”

“孙大娘说菱松城的冬天很和，不会冻手，那可比桂河的多，据说到都是香。”

谢书昀听不懂那些奇怪的说辞，只记得最后那句“给你爹报仇”。他转要跑，却撞上镶着金牙的王福贵。

“等娘病好，咱们去南边的菱松城好不好。”谢书昀把有些凉的包掰开，面碎屑落在被上，他捻起放到嘴里。

柳燕秋指尖轻柔地抚摸他的发。当年那个男人也这样跪在雨里：“阿燕，快带着孩走。”

“是书昀呀，怎么来茶馆了——？”

夜，谢书昀蜷在床上装睡，听见母亲摸黑起的窸窣声。油纸包着的烙饼被轻轻她制的行。

他额抵着母亲冰凉的掌心，“狗说了宗门就再见不着爹娘。”他声音闷闷的，“铁就是被仙人带走的，他娘睛都哭瞎了，也没等到他回来……”

“找东街书画铺的曹掌柜，把这个玉牌递与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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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送你去宗门修炼，哪怕是先从杂役当起……”柳燕秋话未说完，谢书昀突然跪在地上。

屋外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谢书昀闪电般将母亲护在后，从供桌下摸把柴刀。

“这是我娘给我的，念给我听……”少年哽着血气，袖还沾着供台上的香灰。

梁上垂落蛛丝，屋外风声肆起拍打残窗。

柳燕秋在供台前停了许久，香灰簌簌掉落。

门打开一条，直到看清是野猫衔着黑鼠掠过，少年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明日替娘去取个东西。”柳燕秋褪下颈间红绳，坠着的玉牌被焐得温，上雕刻着凤凰纹样。

“我在桂河盼你归来。”

将红绳系在他的脖上，谢书昀乖乖应下。他还想问什么，却被柳燕秋轻推着去添灯油。

谢书昀突然抓住母亲的手，那截手腕细得能摸到骨，“娘——”。

“傻孩。”柳燕秋抚去他肩被那群混混踹的脚印，“变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呀……”

“呦呦呦——这不是小乞丐么？”王福贵拄着榆木拐杖，左缠着渗血的布带，“你那姘呢？怎么不护着你了？”

“这是你爹留下的。”柳燕秋说这话时，气息已经非常微弱。

母亲最后抚摸他发叮嘱修炼注意事项时，有什么冰凉的滴在耳垂上，分不清是漏雨还是阿娘的泪。

“那阿娘呢？”

“孩儿若离开，谁来照顾您？”

突然响起极轻的“咿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