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只属于他

听了敖潭突然的告白，兰珊心里吃惊、动容、犹豫、歉疚兼而有之，但这复杂至极的种种情绪，也不过是寂静无声地出现在她转念之间。

年少时，她也曾以为，若是有一天，那场始于年少且漫长无望的单相思，真能得到敖潭的回应，她便是死也无憾了。

可如今，许是她犯了太多的错，也经历了太多憾事；又许是她从青宇、百川和凌若谷身上感知的浓浓爱意，抚平了她心底对敖潭求之不得的不甘；亦或者，说出这番话的男人改变良多，不再是当初令她心动的性情模样——她心中的波澜虽大，却不至滔天。

那种想象中欢喜到能淹没她的浓烈情绪，似乎也只是存在于遥远的过去，在那个少女怀春时单纯而羞赧的偷偷幻想里。

甚至，她虽惊，却无喜，也未觉出多少甜蜜。

男人说完这石破天惊似的宣言，就放开了她，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些许，还把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拉下，静静看着她慌忙地收了回去。

兰珊不自觉地蜷起指尖，指甲一下一下抓挠着自己的手背，那上面有他吐血后滴落的血迹，很快就干了，绷在肌肤上，有点痒。

她焦虑的小动作被男人尽收眼底，眼见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国师谭的心中已经酝酿起一场充满摧毁欲的风暴。

她如果胆敢说，她现在只喜欢无垢城的那三个男人，他就……

兰珊对此一无所知。

只是，待她一抬眸，对上男人依旧弥漫着魔气的那双乌金竖瞳，她的心头立即一寒，刹那便不受控制地再度生出丝丝惧意。

这股恐惧就像一层薄纱，阴影似地蒙在她心头，怎么都揭不掉，甚至盖过了她方才的愧意与纠结，警告着她，不能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

万千心绪涌动之际，她的心底也依旧不曾消散对敖潭的点点提防。

哪怕，她实在没想要防他。

但连她自己也倍感不解，这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从她心里长出的防备，就是挥之不去。

眼下，即使他刚刚的表白之言犹在耳边，她也还是怕他，怕他这个人，也怕跟他对视，更怕由她亲口拒绝他。

当然，她也确实不会实话实说。

毕竟，真话除了伤人，对两人眼下的关系毫无用处。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沉似浓云，重若千钧，既缥缈得难以捉摸，又有如实质压在她心头，兰珊不禁觉得窒息，眼神也忍不住躲闪了一下。

她逼着自己往好处想：他们即将成婚，夫妻之名会有，夫妻之实也会有，若是敖潭对她真的有了情，也有了男女之间的欲念，那起码他们单独相处又必须交合时，他也不至于满心厌恶。

那种事情，与喜欢的人一起做，才会酣畅淋漓地快活。

当然，覆盖命约的事，会更顺利。

为他调和阴阳，祛除魔气，平定淫念的事，也更容易。

怎么看，都是有利的。

那么，他说，现在的他心悦于她，其实算是好事吧？

应该，是的……吧。

兰珊不确定地下了结论。

她曾经、不，是现在依然喜欢的，虽不是如今性格诡谲多变，时而危险时而失控的敖潭，可他会变成这副模样，还不是因为她。

等他们婚后行了周公之礼，阴阳真正合和，他身上的魔气得以从根祛除，也不需要她提供龙淫之气了，是不是，他就还可能会变回以前的性情模样？

届时，说不定……他如今所说的心悦于她，也会如同一场中毒又入魔的短暂幻觉般，自动烟消云散。

他很可能就会又不喜欢她了。

一时间，兰珊甚至分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