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离开

“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车上。

车内的气流乱成一团,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将她的发丝吹得四散。游稚婳身子趴在车窗边,侧头看向打完电话的骆棨筵。

他没立即回答,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刚放下手机,指节仍绷着。

“是我哥哥吗？”她又问,声音有些颤。

“嗯。”骆棨筵踩紧油门,速度骤然增快,风声呼啸中,他沉声问,“祝祝,会反悔吗?”

游稚婳一怔。

窗外的霓虹光影斜斜落进她眼底。她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反悔?

她的心被这两个字骤然掀开一角。

想起当初回到瑾苑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她还是那个被丢在山村里,怯懦敏感,没人会喜欢的女孩。

初次踏进那座大宅时,脚步小得几乎不敢踩响地毯。那一整天,她都不敢抬头看人,只蜷在角落,手指紧紧捏着袖口。

她担惊受怕,讨厌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场景。

是哥哥他们。

承诺永远,陪着她。

游稚婳望向窗外,镜像折射她眼尾的闪烁。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她的好成了束缚?

她害怕他们不开心。

害怕不顺他们的意被他们丢下。

害怕得来不易的温暖几句话之间破碎。

游稚婳胸口一阵紧缩,指尖在裙摆上蜷紧,语气几乎是呢喃,“他们会难过的。”

骆棨筵的手指一僵。

车灯扫过前方的护栏,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之后祝祝就不用考虑他们了。”

机场的夜色深沉,航站楼外的灯光在雾气中散开一层层晕影。车子疾驰而来,在停机坪外那条只供内部通行的隐秘通道前缓缓停下。

骆棨筵一脚剎车踩稳,车身微微前倾,风声顺着缝隙涌入。引擎热气还未散,他已拉开车门,绕过前方替她打开那一侧的门。

“我们走。”

游稚婳捏着裙角,还未完全回过神来。这一路上,城市的霓虹逐渐被甩在后头,汽笛声与人声远离,直到此刻四周只剩冷风。

骆棨筵握住她手腕,带着她往里走。两侧的警卫似早已接到指令,目光扫过他们时无声行礼,打开铁门放行。

游稚婳心脏仍乱跳着,她抬头看他,“哥哥......”

她想问这一切是否太过顺利,骆棨筵捏了捏她掌心,“哥哥可是有备而来的。”

她的鞋跟声细细碎碎,混在他低沉的皮鞋声里,节奏不一,却意外和心跳沉伏的波动相配。

所有文件递出通过后。

两人经过长长的弯廊,直达登机处。

办理登机的主管一看,神情瞬间一敛,恭敬点头,按下内线开关, “请直接进入C段机坪。”

正要抬步时,对面人又突兀地拦下两人。

“机场刚下令全面停飞,两位贵宾请稍等。”

“停飞?”骆棨筵唇齿露出轻笑,这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命令。

珑京的势力他很难插手。

摸出手机,他打了通电话给路锦衍。

忙到焦头烂额的路锦衍听说了他的要求也没有太细想,正好航空局路锦衍有些门路,轻轻松松把人给放行了。

外廊尽头的铁门打开,夜风兜头灌进来。机坪上远处停着一架私人小型飞机,机身漆成低调的深银色,尾翼闪着冷光。

踏进去游稚婳还有些犹豫, “哥哥,我们真的能走吗?”

“能。”骆棨筵语调冷静,伸手替她整理被风刮乱的发丝,语气淡而坚定,“会害怕吗?”

飞机旁的登机梯早已放下,两名机务人员正检查着引擎状态。看到骆棨筵时,他们直起身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她卷翘的睫毛忽闪,抿了抿唇,软声道,“不害怕。”

他牵着她走上登机梯,飞机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合,气闸密封的声音清晰而沉闷。

引擎重新启动,低鸣由远至近,震得地面颤动。

飞机滑行,失重袭来。

窗外繁华的城市灯光愈来愈远,夜空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墨。

婳婳直到这刻才有了真实感。

她真的离开哥哥们了。

从未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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