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陆咫

Porsche 911 Turbo S 黑车稳稳停妥在校门口,矜贵低调的跑车引起周围的动静。婳婳习惯投来的视线,却是没想过焦点会是如此灾难。

比之前更甚。

她躲在车里,缩了缩肩膀,“大家都在看。”

“陪你下车好吗?”

婳婳对上他的视线,睫毛还带着初冬时分的水雾光。她吸口气,还是摇了摇头,“没关系。”

“我用跑的就好。”

不等他开口。

婳婳抓紧书包带,一鼓作气推开车门,连声道别都是模糊不清。车门外,薄金色晨光落在她脸颊,五官轮廓勾勒上明媚的边线光。

冷风迎面扑来,外套下襬被风掀起一角,她慌忙用空出的那只手压住。

回头望向车内的那一眼,极短之中掩盖了怯意。

骆棨筵想也没想停档、下车。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顿住脚步,接着冰凉的手心被包覆在宽厚温暖的大手里。

“祝祝,怕的话,可以直接开口。”

指尖上的回温让她心跳狠颤,她几乎是跟在他后面踩着他影子里走的每一步,根本回不过神,还有他那句话。

像重播似的,在耳边循环一遍又一遍。

“哥哥......”她脱口而出,软声呢喃。

骆棨筵没听见,陪她走了一段路,再往前,就是她科系的大楼。

他指着前面大楼,习惯性弯腰低头和她说话,“教室就在前面,祝祝能一个人去吗?”

“可、可以。”

她有些结巴,骆棨筵望过去,看她脸颊烧红一片,晕在眼下。

“人不舒服吗?发烧了?哪里难受了?”他说着,手掌就往她额上探。

她猛然避开,瞳孔慌张移向地面。

“没有。”

她觉得哪都是热的,急忙挣开他的手,丢下一句,“哥哥回去开车小心,我去教室了!”

鞋跟落在石砖上,清脆的声响伴着她小跑步的节奏。

书包带在肩上微微晃,羊毛外套随她的步伐起伏,整个人像一只急着融入校园人潮的小动物。

他反应慢半拍,手指轻捻,似在摩娑她留下的余温,嗓音温而慢,“祝祝慢点跑。”

他这句叮咛终是没被她听见。

融入人潮中的游稚婳抚着胸口,试图平息砰然的心跳,她的档案比大家都晚进校,新生训练没有提早到,她是第一次进教室。

心理学系在东苑北侧,心智科学大楼A404。

她走过去时,刚好课钟声响,她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提起胆子,悬着心,踏入些微吵闹的教室。

阶梯教室很大,前排几乎坐满了人,她一进去,目光完全聚集在她身上。

身形娇小,直长的黑发披散在肩头,长度落在腰际上。形廓模糊,接下来的重点着重放在她脸上五官。

睫毛纤长铺闪,浅色眸光晃颤,她咬着软唇,躲闪着无数双毫不避讳的眼光,专注座位上。脚尖还在犹豫不决,本就容易陷入迟疑的她,更两难不定。

直到目光聚集的越多时,她强迫呼吸畅通,抬脚走到右侧边的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落坐。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摆好铅笔盒位置,外套被她整齐摺好放在另一个空位子上。她背影纤弱,周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她无疑是好看的。

也无疑是最不好搭讪的。

没有人将这插曲放在心上,课钟声早打了,老师进教室后安排每位同学进行自我介绍。

游稚婳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又很不幸的,成为了被老师点的第一位。

她紧张,不敢耽误时间,小皮鞋哐哐踩出声,发丝凌乱擦过耳后。她板正地站在讲堂上中央,弯下腰,鞠了个小小弧度地躬。

“大家好,我叫......”她卡壳了下,“祝婳。”

“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轻轻扣动着指甲,等了几秒,老师还不说停,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讲。

“生日是在五月十八号,金牛座。喜欢种花、下棋、陶艺、画画,主要擅长油画......”她实在想不到能说什么了,每讲完一句话就偷偷瞄一眼老师。

“选择心理学是和哥哥讨论出来的,希望在这里能好好学习到东西,充实自己。”

“感谢大家。”

她声音温软,像猫一样。

陆咫半趴在后面课桌,手撑着头,睡眼惺忪,指骨轻敲落在桌面上。

他想,班级上,似乎来了个好脾气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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