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祸国殃民

伏泠在风中吹了很久。她的唇煞白，没有半点血色，脸是凉的，被吹到了麻木。

直到一双手贴上了她的脸颊，她望着半空，空荡荡的瞳孔半晌才有了颜色。

她情不自禁地，朝这份久违的温暖贴了上去。

“离笙。”

“嗯，我在。”他嗓音很轻，很柔，似乎在抚慰她。

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伏泠以为自己在笑，她说：“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

恨曾支撑她活下去，却在消散之后，让她失去了灵魂，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离笙低头吻她的唇，泪是咸的，在他嘴里化开，牵扯着他的心绪。他从前不懂人间传说里的两情缱绻，认为那不过是用华丽辞藻掩饰的虚情假意，如今好像，品尝到了一点点不同的滋味。

“我会一直陪着你。”他嗓音沉沉，又那么认真，像极了话本里海誓山盟的誓言，“即便所有人都离开你，可我不会。”

即便所有人都离开你，可我不会。即便所有人都在利用你，可我不会。

景昌三年冬，景昌帝集结四十万兵马，御驾亲征。同年，云朔骤起甲兵，兴师来伐。

那天伏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她被离笙抱在怀里，出了满头冷汗。

他凑在她耳边，嗓音昏昧：“你刚刚说梦话了。”

刚刚睡醒，伏泠的思绪还未回神，眼角都是倦的：“我说了什么？”

离笙不老实地吻她耳朵：“说你好爱我。”

他是猫妖，却和狐狸一样，总有些蛊惑人的本事在身上。伏泠突然分神了想，以后他的伴侣会是个怎样的妖。

见她分神，离笙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脖子：“在想什么？”躺在他怀里，她怎么敢想其他的妖魔鬼怪，狗男人也不行。

伏泠说：“我在想你。”

离笙勾了勾唇，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吻了吻她的唇角。

他就知道，她对自己，是有一点点喜欢的。

没吻多久，芙蓉就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被推开时，离笙的脸很黑，明显是欲求不满。

芙蓉察觉到几分杀气，缩缩背，不太敢看离笙：“娘娘，皇上昨晚在平芜关失踪了。”

战事胶着之际，御驾骤然失踪，无疑会引发朝野动荡。

伏泠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伏泠问：“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虽是在问他，可语气已有九分肯定。

离笙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不置可否。

“为什么？”

他的瞳孔很像冬日的寒泉，澄澈、幽蓝，是凡人见了都会溺毙的颜色。为数不多几次交颈缠绵里，伏泠总会情不自禁地失控，任由他予取予求。然而虽澄澈似水，却深渊难测。

离笙唇边的笑意渐隐：“他该死。”

每次看到那种肮脏的眼神，他就控制不住要杀了那个狗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世间法则，他早就把他刮了千千万万次。

伏泠无声地望他，良久，开口道：“你不该如此。”

景昌帝虽刚愎自用，铲除异己以固权柄，但作为一国之君，并不算昏聩失格。

离笙表情有点冷了：“你就那么在乎他。”

伏泠纠正：“如今正值战乱，一国若群龙无首，必将乱象横生。”

他还是说：“你在乎他。”

伏泠才发现，这只猫怎会那么固执。她不该奢望他近人情，因为他本质还是一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