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挑眉。“哪里一样？”

老赫尔穆特·冯·奇，“伟大的奇”，当的胜利者，德意志帝国的建筑师，在老将军的书房里，他的画像和俾斯麦并排悬挂。

“以前这里有三匹，黑的叫弗洛里安，跑起来像着了，白的叫雪绒，来的时候还是小驹，我每天带苹果喂它。”

俞琬看着，心里酸溜溜的，像是小时候在幼儿园，看着别的小朋友分到糖果，唯独自己被漏掉的那委屈。

“行，不笑。”

奇转了转耳朵，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女孩，最后了一个决定——它转走了。

克莱恩看着前棕，沉默了几秒。“后来死了。”

“你上有消毒的味，”他随便想了个理由。“不喜这个。”

响鼻，像是有人在故意清嗓。

女孩小手还撑得直直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垂下来，眶红了，泪还没掉下来，却已经在打转了，活脱脱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

他又摸了摸奇的鼻，这一次，没有闭睛，反而用嘴蹭了蹭他手掌，温顺得像只大狗。

她的嘴撅起来了，“你还笑。”

四只蹄踩在草上，发噗噗的声响。它走到最里面，专心啃草料，对着她，尾甩了甩，像是在说：“我很忙，别打扰我”，末了，还“哼”地打了声响鼻。

她仿佛看见一个小男孩，每天放学后飞奔过这条碎石小径，推开厩的木门，从袋里掏苹果，小驹闻到甜香，迫不及待地把鼻凑过来，蹭在他的掌心。

“我没让它嫌弃你。”

后来那个小男孩长大了，肩膀宽了，声音沉了，里也装了别的，他离开了这栋房，去了军校，战争来了，那匹白死了。

“它嫌弃我…”

俞琬小心翼翼地伸手，学着克莱恩想摸它的鼻。

“我从小骑它。”

“那你刚才说它脾气好的。”

他顿了顿。“后来它长大了，我骑着它跑。”跑这座庄园，跑过无边的草场，穿过白桦林，一直跑到它着气，跑到夕沉地平线。

她不知他有没有来得及回来看它最后一。

“明天它也不一定让你摸。”男人回。

而现在，这个名字属于一匹老。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听起来像是安，可语气里分明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男人拍了拍鼻，儿闭上，像个打盹的老人。

思绪正飘着远，克莱恩已然带她来到最里面的隔间。

“赫尔曼！”她了声调。

克莱恩像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先开了。

他拍了拍棕脖。“奇，给她摸一下。”

奇却斜睨了她一，把扭开了。

“那你怎么就能摸？”她不服气地瞪他。

定睛一看，那里竟然还有一匹，棕的，最最壮的那匹还在，它正缓缓踱着步过来。

鼻四周已经泛起一圈灰白，像上年纪的人鬓角生的白发，可睛却还是一样的。

克莱恩笑了声，笑声在木梁间回，撞在草堆上，连奇都好奇地转过来看。

“这是奇，生那天，普鲁士正好攻下梅斯，我父亲给它起的名字。”他顿了顿。“脾气好的。”

她认真想了想。“那我…明天换了衣服再来。”

“你的怎么和你一样的。”她声音闷乎乎的。

那表情不算凶，只是带着一“不，谢谢，我们不熟”的礼貌拒绝。尾甩了甩，打在上，发啪的一声脆响。

俞琬没再说话。

他勉抿住嘴角，可睛还在笑，像是蓝的冰湖被光晒化了似的。

她嗡嗡嗡嗫嚅了半天，“…脾气犟。”

克莱恩却笑了，角微微弯起，“它不随便让人摸。”

她的手悬在半空，瞬时间尴尬又无措。